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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唐榮耀》劇情講述吳興才女沈珍珠在經歷血海深仇、深宮爭鬥、安史之亂後與廣平王李俶不離不棄,始終堅守家國大義的故事。
 
大唐榮耀
【分集劇情】 
大唐榮耀~分集劇情1-30
大唐榮耀~分集劇情31-60
 
【播出時間】
東森戲劇 1/22(一)起
週一至週五 晚間10點
 
【分集劇情】
第61集失弟之痛痛徹心扉,珍珠勸諫投袂而起
建寧王李倓被誣陷致死後,李俶便沉溺杯中物,整整五日顆米未進,無法保護弟弟的自責讓他意志消沉,借酒澆愁愁更愁,腦海中浮現的都是昔日兄弟嬉笑打罵的快樂時光,可往日過眼雲煙,如今天人永隔,李俶心中哀愁無以慰藉,只好化作杯中酒,將恨與怨都囫圇下肚。
 
獨孤靖瑤雖已官至將軍,仍止不住內心對廣平王的眷戀,每天都會去藥店為李俶選藥滋補身體。可大家都明白,心病只有心藥醫,無論獨孤靖瑤如何勸說,廣平王的內心都如一潭死水,喪弟之痛讓這個曾經叱吒戰場的元帥一蹶不振,帶著對李俶的愛意,也為了讓他振奮起來為李倓復仇,獨孤靖瑤請願成為廣平王的妾室,希望心愛之人脆弱之時能相伴左右。可李俶向來看重感情,自己和沈珍珠情比金堅,不可能容得下其他人,更何況現在正滿心哀痛,於情於理都不是討論感情的恰當時候,便婉拒了獨孤將軍的好意,醉熏熏的撇下她一人離去。
 
廣平王心中煩鬱無處消解,只好借酒作詩,扔的滿地都是。沈珍珠理解李俶的痛苦,只在屋外緊張地觀察著李俶,怕他醉酒傷著自己。直到覺得李俶的悲痛之情揮散的差不多了,才冷靜地向夫君分析這場悲劇。隨著沈珍珠的分析,李俶才發現,之前種種事件的幕後黑手逐漸浮出水面,沈氏一族慘遭滅門加上此次李倓枉死,都是皇后在幕後操縱,這個女人很有可能覬覦朝野,所以才一直對麒麟令虎視眈眈。局勢逐漸明晰,沈珍珠的一番言語也燃起了李俶的鬥志,考慮到張皇后殺子自保,亦需要時日養傷,留給自己的準備時間並不多,一定要盡快振奮起來。看著位聰慧美麗的賢內助,李俶感到心頭有說不出的溫暖和慶幸。
 
肅宗在政治的鬥爭中沉浸多年,儘管一日痛失兩名皇子,可無奈身居高位,他必須保持心智不受太多干擾。第二天早朝,他便降下浩蕩皇恩,賜李倓厚葬,同時也警醒諸位皇子,要求他們安分守己。一招大棒一招蜜糖,雙管齊下,恩威並施。帝王權術使得得心應手。
 
正待退朝,下官來報,說史思明已按照約定歸順大唐,好像陰霾的天空被陽光撕開了條口子,肅宗感覺心情也好點了,打算吩咐下面下詔封賞史思明。李俶深知史思明陰險狡猾,擔心其中有詐,急忙站出來請求撤詔。他畢竟還是年輕,一國之君的父皇怎麼會不知道這種事情,再說已經下了封賞,這時候就算有意見也應該私下說,當面反駁難免有僭越之嫌,更何況是現在這個動亂初定的時候,自己還背著一身戰功,在別人看來,這分明是不把老子放在眼裡。果然,肅宗的臉再次多雲轉陰,強硬地呵斥了李俶一頓,悶悶不樂地退了朝。
 
張皇后也痛失愛子,但她可不是李俶那樣任意放縱感情的年輕人,多年的後宮生涯讓她明白,想要成功就得克制感情。現在正是關鍵時刻,已經在權力的路上走了這麼遠,不能留下任何軟肋阻礙自己前行,於是狠下心,咬著牙讓宮女處理掉了兒所有的物品,開始冷靜地分析局勢,盤算著今後的計劃。
 
後宮是自己獨大,但是想要把控朝政,還是需要有力的隊友,雖然和史思明的兒沒有了,但還可以使用自己皇后的身份配合著肅宗對他加以鉗制。想到這裡,她便跑來肅宗身邊替吹耳旁風,言及史思明的不二忠心和李俶的種種不是,肅宗本來覺得皇后喪子後心裡難過,讓她說兩句痛快心情,所以什麼都沒有回應。張皇后以為肅宗聽信了自己的進言,便更加賣力地挑撥著肅宗和廣平王的關係,隨著張皇后挑撥得越來越離譜,肅宗終於按耐不住心中怒火,挑明了皇后內心的小算盤,警告她後宮不得干政。原來他心裡什麼都清楚,嚇得張皇后趕緊含淚請罪。
 
原本的計劃失手。一計不成又生一計。張皇后一回蓬萊殿,便傳召內務府總管李輔國,一邊恭賀他高昇為元帥府行軍司馬,一邊埋怨自己殿內冷清不如從前,言語之間儘是譏諷。李輔國小心地陪著說笑,謹慎地接著話,驚得一身冷汗,不知道這皇后心裡又在盤算著什麼。
 
第62集為己私慾密謀構陷,朝堂之上被卸兵權
張皇后屏退了眾人,也開始對著李總管軟中帶硬地使用起了權術,李輔國在後宮混跡多年,自然是知道張皇后的為人手段。一身冷汗地急忙表示衷心。原來,肅宗年事已高,早已雄風不再,張皇后擔心自己膝下無皇子,以後恐遭冷落。李輔國在後宮混跡多年,深知自己一句話接不好就有可能小命不保,危機時刻腦子轉的比誰都快。想起來自己曾偷聽過皇后的談話,皇后認為皇子李係好大喜功,早有爭儲之心,而且李係生母早亡,宮內無人照應,剛好可以和皇后結成聯盟,現在只差一個人提出建議,便順水推舟地推薦張皇后對之加以籠絡。
 
史思明歸降朝廷的的基礎就是兒可以成為皇太子,可這次興奮地返回長安才發現一切都已大變樣,不僅和皇后的孩子沒有了,這個女人還收了李係當繼子,史思明這才知道自己被玩弄了。為了繼續互相利用,二人重新交換了政治目標,雖然不能重溫魚水之歡,但張皇后允諾史思明繼續做大將軍和未來的攝政王,之後江山易幟也不過是手到擒來,二人再次達成同盟,商定先扳倒廣平王李俶。
 
慶功宴上,肅宗封史思明為歸義王,對他的投誠行為讚不絕口。藉著宴會興致,史思明對李俶展開攻擊,故意對其大加誇讚,假稱民意認為李俶戰功非凡,被百姓尊為真龍天子。肅宗本來疑心就重,沒聽出這一番綿裡藏針,反而對李俶產生了顧慮。同席的沈珍珠聽出史思明的言外之意,大膽進言,將李俶的功勞歸於皇上恩澤,化解了一場危機。軍人出身的史思明不會善罷甘休,便隨口挑出沈珍珠和安慶緒夫人長得一模一樣,意圖挑明隱情,除掉這個絆腳石。雖說旁人再次化解,史思明的這番話已成為眾人心中肉刺,尤其是歷經艱難險阻才身居高位的肅宗。
 
下了酒席,肅宗對史思明的話耿耿於懷,他認為沈珍珠的流言蜚語太多,有損皇家清譽,加上朝中許多人上奏,稱廣平王在軍中結黨營私,意圖不軌。於是肅宗深夜召傳李俶,準備為他再選一門婚姻,重感情的廣平王不忍拋棄結髮妻子,跪地請求父皇成全夫妻之情。向來對李俶疼愛有加,可看到廣平王膽敢違抗自己的意志,本來就承受極大政治壓力的肅宗大發雷霆,氣得將奏書摔在廣平王面前,他希望看到李俶的順從,好證明這個皇子仍然忠心耿耿。可這樣違抗自己的意志,不僅看不到忠誠,還讓他看到了李俶的軟弱,在政治面前,重視感情是多麼可怕的缺點!
 
剛發完火,總管李輔國來報,說史思明也深夜求見,看著廣平王跪地的落魄相,對此事來龍去脈瞭然於心的李輔國不免心中一聲篾笑。
 
叛軍初定,正是政治動盪之時,唐肅宗不得不先穩定皇位。此時任何不順從的人都會被他視做胸懷異心。史思明是政治老手,深深理解肅宗現在的擔憂,諳熟兵法的他藉著酒席上的攻勢乘勝追擊,此次平定叛亂之時,回紇王子葉護率領的援軍大肆掠奪洛陽,致民不聊生,史思明稱這一切皆是因為葉護曾與廣平王曾定下協議,有了李俶的保護,他才敢如此大膽,更謊稱民間流傳的歌謠也在指責二人狼狽為奸。一番巧舌如簧,點中了肅宗心裡最忌憚的地方,本就對李俶的違逆心存不滿的李亨終於打算放下親子之情。
 
第二天上朝,肅宗怒叱葉護荼毒洛陽百姓,打算接機處理廣平王,葉護雖是回紇軍統帥,卻是個血氣方剛的年輕人,眼裡哪揉得下沙子,朝堂之上直接指責肅宗不履行當時請兵時的協定,回紇援軍幫他平了江山,卻連個軍餉都沒收到。肅宗沒想到酒桌之上的緩兵之計成了別人口中的把柄,頓覺顏面掃地,將怒火勉強遷到廣平王身上。仗已經打完了,給不給軍餉現在是大唐說了算,眼看著攤子無法收拾,再鬧下去恐怕還會得罪唐國,不得已之下,葛勒克汗默延啜上殿示弱,把錯誤歸在兒子葉護治軍不嚴,致使洛陽居民受損,看著年輕氣盛的兒子愣頭青一般不識大局,氣得可汗當殿責打愚子。看到默延啜給了個台階,肅宗也不客氣,藉著這一場混亂,固權心切的李亨不費一金一銀請便退了回紇援軍,還順手免了李俶的天下兵馬大元帥一職,將勤王軍納入麾下親自統領。畢竟現在的他看來,穩固住皇權才是要務,不然哪來的資本恩澤天下。
 
忠心耿耿卻被削了兵權,李俶就算再不開心也沒法違抗聖旨。鬱鬱寡歡之時,司馬李泌出現,點醒他皇上目前因為安祿山反亂之事正對皇位心存擔心,目前應順從皇意,做好乖皇子,等皇上放下疑慮後才有機會再為大唐江山施展拳腳。成大事者,需能屈能伸。
 
第63集葉王子怒斷親情,默延啜拔苗助長
李泌得到消息,太后已與二皇子李係結成聯盟,而長子廣平王剛在朝上被收掉兵權,意味著後宮目前又得到了優勢。作為李俶的輔臣,他立即在下朝的路上截住悶悶不樂的廣平王,認真的分析了目前形勢,認為肅宗為了皇位安穩,目前正忌憚廣平王功高震主,加上李俶多次忤逆聖意,自然會被收掉兵權,目前最好多加忍讓,當好自己的乖皇子,不要讓滿朝文武都看得出那一臉不爽的表情,背後有小人藉機再參上一本就危險了。李俶這才如醍醐灌頂,一再拜謝李泌提點。
 
大殿外,默延啜怒對葉護殿上的言行極為憤怒,現在回紇腹背受敵,已經和唐朝形成唇亡齒寒之勢,肅宗正是因為看清楚了這種事情才敢肆意壓搾回紇,目前只能隱忍退讓,悶聲求得發展,但葉護不僅不識大體,差點破壞了聯盟,還在朝堂之上口出狂言,置結拜兄弟廣平王與水火之中。遊牧民族的男人都是重義氣的漢子,怎麼可以這樣貪利輕義!便拉著倔驢一樣的葉護要去給李俶賠不是。
 
到了廣平王府,默延啜連連向結拜兄弟道歉,但葉護滿肚子委屈,堅持認為自己率兵浴血奮戰,出來給人幫忙沒撈著點好居然撈個罵名,還好青春男兒愛臉面,不然早就抹眼淚了。李俶倒是沒跟他計較,年輕人嘛,誰沒個愣頭青的時候,寬慰了他兩句便和默延啜去庭院喝茶了。留下沈珍珠勸說這位脾氣倔強的義子。沈珍珠不厭其煩地向葉護闡明大義,但年輕人的世界裡黑白分明,遊牧民族的掠奪思想已經根深蒂固,看著葉護眼中那已經化成仇恨的怒火,沈珍珠只得利用自己的義母身份,要葉護承諾絕不侵犯唐朝。聽著廣平王妃的要求,想著自己拜她為義母時的溫暖場景,葉護只覺得自己的一腔熱情都被傷了個透心涼,這個女人居然利用起了自己的感情,你們唐朝的百姓是人,我們回紇的百姓就不用生活了嗎?但義母的命令不得不從,身為回紇王子的葉護咬著牙做出了承諾,也把這份情誼一併咬斷,含淚憤憤離去,留下沈珍珠一人怔怔地坐著。
 
由於外敵形成聯盟,默延啜決定早點趕回去保護領地,由於擔心李俶的境地,默延啜留下了三千鐵騎輔助唐朝,還神秘地表示要送李俶個禮物,當作葉護胡來的歉意。李俶看著這個故作神秘的大哥,也對這禮物充滿了期待。
 
肅宗和皇后去寺廟為兒唸經超度,皇后藉機裝可憐,引得肅宗憐憫不已,心疼地要張皇后與自己一同乘龍輦回去,這下隨行的裴貴妃不幹了,本來可是自己和皇上一起乘龍輦來的,現在老狐狸精裝裝樣子就把自己甩一邊去了,自己要是忍氣吞聲,以後還怎麼在宮裡混,便拉著肅宗撒嬌不鬆手,肅宗被吵的沒辦法,只好讓裴貴妃乘坐皇后的鳳輦,這才換回一絲安寧,一路上對皇后百般呵護。儀仗行至山路,車外呼聲四起,肅宗只聽見幾聲護駕,隨後下屬來報,鳳輦中的裴貴妃遇襲身亡。
 
李俶很快得到來裴貴妃身亡的消息,既然是在鳳輦中遇刺,那兇手的目的就應該是皇后。這應該就是默延啜臨行之前說的神秘禮物了,想到這裡,李俶不由得一陣苦笑,中原局勢複雜多變,哪有大哥想的那麼簡單,這一鬧,還不知道會生出多少事端來。果然,史思明聽聞行刺消息後立即密會張皇后,二人大呼驚險的同時,打算借此事大做文章。
 
由於護駕不利,護衛將軍薛嵩被投入大理寺審訊,皇后插手審訊的事情很快便傳到獨孤靖瑤處,想到皇后出手多半是要不利廣平王,便急匆匆深夜趕至廣平王府,一番商討後,二人決定將計就計,藉機剪除皇后黨羽,只是這計策必須要瞞著王妃才有效。
 
剛送走獨孤將軍,內飛龍使便兵圍廣平王府,原來是肅宗傳旨召喚,看著這陣勢,李俶知道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已經吹響了號角,交代了府裡的安排後,便沉著地跟著內飛龍使前往紫宸殿。
 
大殿之上,肅宗把薛嵩的供詞狠狠地摔在李俶面前,指責廣平王意圖謀反,這場景如同當年玄宗指責肅宗時一模一樣,只是形勢不同,此時廣平王可不能一味退讓,便要求同薛嵩當面對質以證清白。若非李泌為其求情,盛怒的肅宗早就一刀砍到了廣平王的身上。經過眾人一番努力,肅宗這才允許薛嵩和廣平王對質。正宣帶薛嵩上殿,總管李輔國匆忙來報,說薛嵩已被人劫走。前面派刺客行刺自己的儀仗,後面又叫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劫人,這擺明了是不把自己這個皇上放在眼裡,這回的肅宗哪裡還有理智可言,惱羞成怒之下就要拔刀砍向廣平王。
 
幸得沈珍珠挺身而出,加上李泌在旁竭力進諫,肅宗這才慢慢平復心情,先將廣平王投入地牢,並給沈珍珠三日時間追查薛嵩下落。
 
一回到家,沈珍珠便立即安排眾人四處查探薛嵩行蹤,同時讓建寧郡主關注後宮動向,不放過任何一絲可能。想到目前願意對廣平王府出手相救的人只有獨孤將軍府,沈珍珠便心急如焚地趕去找靖瑤幫忙。
 
第64集廣平王妙計生變,沈珍珠力挽狂瀾
獨孤靖瑤雖是女兒身,但劍藝精湛,加上自小在軍營長大,讓她行事風格充滿了軍人的果敢乾脆。未等廣平王妃開口,靖瑤便直言自己目前沒有薛嵩下落,不過獨孤府正在全力追查。其實,由於多次在廣平王妃面前袒露自己對廣平王的感情,靖瑤自己也覺得直面沈珍珠有點難堪,所以才跳過寒暄直奔主題,身為主人卻不顧待客之道,讓沈珍珠也不知如何應對,走也不是,又無話可講,只好杵在原地不言一語。
 
靖瑤並沒有逐客的意思,在她看來,眼前局勢危急,沈珍珠一介女流之輩根本幫不上什麼忙,正好借此機會讓她主動遠離廣平王,給自己騰出地方,於是請茶落座,將李俶殺身之禍的原因歸於沈珍珠,只是這次再沒提起自己才是適合陪在廣平王身邊的女人,這一手雖然不乾淨,但愛情使人瘋狂,自古兵法無道德可言,更何況是如戰場般的情場。看著沈珍珠的眼神遊離後重回堅定,靖瑤知道,自己的話已經深深刺入了廣平王妃的心中。送走沈珍珠後,她便自信滿滿地轉身來到了密室,許諾事成之後讓薛嵩擔任東宮統帥,卻絲毫沒有注意到薛嵩焦慮的神色。
 
張皇后想來想去,只能是廣平王府派人劫走了薛嵩,於是知會靈兒去給素瓷安排任務,讓她多加留意沈珍珠的動向,一旦找到薛嵩便將其滅口。靈兒也是個不拖泥帶水的狠手,懶得跟一個下人浪費口舌,便利用襁褓中孩子的性命逼素瓷就範,愛子心切的素瓷只好收下毒藥,只是一想到孩子的性命只能用薛嵩和廣平王的性命來交換,她便內心痛苦不已。
 
風生衣,嚴明傳來消息,打聽到薛嵩曾打算購置私宅,只是不知道具體地點。這可是一條好線索,剩下的時間並不多,沈珍珠立刻安排二人兵分兩路,一路去摸清長安城內所有待售私宅情況,另一路排查城內棉莊布莊,看看是否有人正在大批量購入絲綢棉布。
 
幾日不眠不休地追查薛嵩,讓沈珍珠心力交瘁,可她又放不下地牢內的夫君,牢內陰冷潮濕,不知道李俶情況如何,於是帶了一些被褥去獄內探望。二人隔欄相握,在陰冷的地牢裡感受著彼此內心的溫暖。看著仍然蒙在鼓裡的愛妻勞累憔悴,李俶為了大局又不得不繼續隱瞞實情,只好看著珍珠離去的背影心如刀絞。
 
風生衣兩手空空地回府稟報,聽聞他也沒有查到薛嵩下落,看著王妃憔悴不已,他差點吐露實情,又怕被機敏過人的沈珍珠看出自己有所隱瞞,心虛之下慌忙告退。可剛走到院子就看見獨孤靖瑤風風火火地騎馬趕來,原來獨孤府的下人疏忽大意,導致薛嵩深夜潛逃,靖瑤安排人追蹤後飛奔來找風生衣,兩人分析了目前的情形,正在商量對策,卻被夜不能寐的沈珍珠看見,看著兩人焦躁不安的背影,沈珍珠知道應該是出了什麼差錯,不然獨孤將軍也不會深夜急訪,還不見自己只找風生衣,兩人一定在隱瞞著什麼,便屏退了旁人,將二人引入書房準備問訊。風生衣見無法繼續隱瞞,只好將事情全盤托出,原來李俶得知皇后要利用薛嵩陷害自己,決定將計就計,安排獨孤靖瑤將薛嵩劫走後重對口供,洗白自己之時同時打擊張皇后。薛嵩被劫後,後宮肯定會懷疑廣平王府而密切關注上下行蹤,尤其是廣平王妃的舉動,為了保證不漏出破綻,才決定瞞著沈珍珠,騙過張皇后。
 
幾日殫精竭慮下來,沈珍珠已身心俱疲,想著自己一片苦心居然也只是為愛人所用,心中難免掠起一絲自憐,聯想起之前獨孤靖瑤的勸告,一瞬間,她甚至都懷疑起了李俶對自己的感情。可眼下最重要的並不是感情,而是薛嵩確實逃脫了己方控制,萬一落入張皇后圈套,不僅之前的計謀功虧一簣,身陷囹圄的廣平王也再無平反之日,於是定下心神,再次尋找薛嵩的線索。
 
通過薛嵩好友趙勇的描述,沈珍珠斷定薛嵩雖然貪慕名利,卻是一名孝子,這次深夜潛逃應該是給老母送終,眼看肅宗定下的時限界至,眾人不敢怠慢,火速按照收穫的線索追查下去。
 
第65集殿前險象連生,皇后棄車保帥
薛嵩孝順,一直打算給母親購一處私宅頤養天年,不成想叛亂中母親被安慶緒扣下,雖然歷盡艱難險阻得以團聚,但回到長安後老母便身患重病臥床不起。嚴明探訪棉布莊時,曾發現薛嵩訂過一套壽衣,沈珍珠這才知道,薛嵩要買的應該是陰宅。緊急時刻,沈珍珠的頭腦卻異常冷靜,她立即差嚴明火速查找預訂壽衣的下落,並布人探訪城內棺材鋪內,查詢棺材流向,只希望趕在後宮之前找到薛嵩。
 
眾人驅車趕往郊外墓地,果然見薛嵩披麻戴孝,滿臉灰土,在母親墓前痛哭流涕。薛嵩拜過了沈珍珠,道出逃脫實情,他知道此次對質生死難料,擔心自己無法給母親送終,於是深夜潛逃,打算料理完母親後事再返回獨孤將軍府。看著這位有情有義又貪慕名利的將軍,沈珍珠也無言安慰,一行人離開墓地,護著薛嵩直奔皇宮。
 
風生衣見諸事辦妥,便去將軍府向靖瑤通報,靖瑤一顆懸著的心剛放下來,卻得皇后召見。另一邊,素瓷傷心地扔掉了毒藥,雖然在墓地她有機會下手,可毒殺薛嵩後死無對峙,廣平王必定冤死獄中,這個柔弱的婢女並沒有什麼文化,但多年侍奉,讓她相信廣平王是個可以保護百姓的好皇子,深明大義下,素瓷只能做出那個最痛苦但最正確的決定,現在大家都去了皇宮,府內只剩下自己,她終於可以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場,讓內心的痛苦隨著眼淚一起化入那盞清池中。
 
皇后對獨孤將軍又是誇讚,又是同情,一邊暗示她與廣平王保持距離,一邊又要給她做媒許配皇子,虛虛實實一套手段下來,被靖瑤得體地悉數推卻。獨孤府手握三萬精兵,幾代以來兵強馬壯不問世事,現在不得已暴露於世,雖然會為各勢力競相拉攏,但不至於讓皇后費心至此,靖瑤對張皇后的算盤略知一二,不動聲色地保持著距離,惹得皇后只得冷冷地送客。看著靖瑤離去的背影,張皇后恨的牙根癢癢,又無可奈何。此時李總管來報,薛嵩已經被押至大殿。
 
大殿之上,沈珍珠替薛嵩求了免死金牌,薛嵩這才鬥著膽子按照與獨孤靖瑤串好的口供,稱自己屈打成招被迫咬了廣平王一口,婢女靈兒眼看薛嵩要供出皇后,飛針將其刺死,隨後假借土蕃刺客之名挾持皇后,作勢欲刺死肅宗,危難之際,二皇子李係挺身而出,為肅宗擋下這一針後昏死過去,靈兒倉皇逃離之際被侍衛亂箭射死,雙方人證俱隕,李係護駕有功必定受肅宗重視,看著親自導演的這一手急策成功,張皇后終於長舒一氣,廣平王亦心知肚明,但經過李泌教導的他,已經學會了按下怒氣不動聲色。
 
邊疆軍報,趁唐國內亂,黠戛斯與土蕃結盟南下,金城郡已失守。眾人皆感大事不妙,金城郡內有一密礦,是廣平王重要的經濟來源,其守軍又是李俶的嫡系兵力,現在忠兵受阻,經濟被切斷,自己在朝廷上又接連受挫,李俶雖表面不漏聲色,內心裡已然覺得自己大勢已去,滿目山窮水盡之勢。李泌卻不以為然,優勢並不代表絕對勝利,雖然二皇子李係吸引了眾人目光,但廣平王正好可借此機會重整旗鼓,一番分析精妙絕倫,讓鬱鬱寡歡的廣平王又看到柳暗花明之景。
 
第66集麒麟令暗藏玄機,皇后暗算獨孤靖瑤
李泌一生志向高遠又潔身自好,同樣心繫百姓的他,認為眾皇子中只有廣平王可重振大唐雄風。因此處處鼎力相助。經過一番局勢分析,李泌建議與獨孤家聯姻,這樣朝野必會忌憚廣平王府的實力。李泌知道廣平王重感情,一心只愛沈珍珠一人,便苦口婆心地勸解,認為生於帝王將相之家,毫無利益糾葛的感情實在是太過奢侈。沈珍珠本來打算給二人送茶,聽到這些話,知道自己不便出現,若有所思地轉身離去。
 
刺客風波已平,眾人漸漸回到正常生活軌跡,可有一人卻再也無法安心度日,由於沒有聽從後宮安排,素瓷知道自己害了孩子,每日以淚洗面,噩夢連連。
 
同樣傷心不已的還有建寧郡主,每每想起含冤離世的三皇兄,婼兒就不禁淚水連連,以後再也沒有如此疼愛自己的皇兄,讓這個受慣了寵溺的小可愛難過不已,於是晚上拉著婢女出去喚魂,期望著兄妹能夢裡相見,可朦朧間看見一個人影在黑夜中掠過,急匆匆地飛去蓬萊殿,建寧郡主深覺其中有異,也悄悄尾隨。
 
原來那個人影居然是被侍衛射殺的靈兒,靈兒既已詐死,就不能繼續留在皇后身邊聽候差遣。李係由於護駕有功,被敕封為趙王,已先於李俶成為親王,接下來只要穩紮穩打,太子之位便指日可待,只是李係好大喜功,欠缺謀略,為防變數,張皇后安排靈兒去輔佐李係,準備一起將獨孤靖瑤納入麾下。原來獨孤靖瑤不僅手握三萬精兵,跟獨孤家有關的麒麟令中還有更深的秘密,所以下一步的重心就是讓李係先於廣平王得到獨孤靖瑤,由於白天拉攏不成功,張皇后決定設計強奪靖瑤。二人正在謀篇畫局,忽聞窗外侍衛一聲怒喝,急忙追出,卻未見人際蹤影。
 
獨孤祖上曾憑借金礦夠迅速成為雲南王,而麒麟令正是金庫的鑰匙,當年祖先為報恩情,將麒麟令贈與沈家,幾經輾轉又落回獨孤靖瑤手中,自從上次張皇后拉攏自己,獨孤靖瑤便知道,祖上也是雲南人的張皇后一定洞悉了麒麟令中的秘密。現在刺客風波已平,後宮一定會對繼續對麒麟令虎視眈眈,如何安排好自己的歸宿,成為了一切矛盾的關鍵點。廣平王李俶是她傾心的男人,也是大唐宗室中唯一能振興社稷造福蒼生的人選,於是靖瑤再次拜見廣平王,吐露了麒麟令的實情,重申為了當前局勢,同時也為了自己一片真心,希望兩家能夠聯姻,不然寧可孤獨終老。可廣平王也不斷表示自己與沈珍珠和如琴瑟,決不會為了權勢拋棄愛妻,同時希望靖瑤能得到自己的幸福,而不是被聯姻耽誤,便又一次拒絕了她的一片心意。
 
於公於私,李俶都不肯接受自己,獨孤靖瑤只好悻悻而回,剛到家便接到了史思明宴請的帖子,想起家父正因為史思明的出賣而命喪黃泉,而如今雖同朝共事,狗賊居然還有臉請自己吃飯,靖瑤現在對帖子上的人充滿了鄙夷之情,便想著看看他怎麼樣來圓謊,於是欣然赴約。
 
建寧郡主偷聽到了張皇后詭計,知道她要借史思明之手迷暈獨孤靖瑤,隨後會讓李係與之行夫妻之實,天一亮就急忙跑出宮來通報,可四處尋獨孤靖瑤不見,害怕事情耽擱無法挽回,只好又急匆匆地去找大皇兄幫忙。李俶剛回府便與她撞個正著,聽罷婼兒的通報,廣平王都來不及咒罵後宮奸詐,帶人出門而去。
 
第67集廣平王怒救靖瑤 謠言四起皇后再設局
李俶和獨孤將軍道別後便回到廣平王府,剛進大門便看見建寧郡主帶著哭腔匆匆地跑來。原來婼兒偷聽到皇后欲借史思明之手灌暈獨孤靖瑤,然後再讓李係與之發生關係,從而將其據為己有,擴張勢力。自己去將軍府找靖瑤不見,只好跑來找大皇兄幫忙。聽罷,李俶來不及多想,轉身出了王府。
 
為防止杯中有詐,靖瑤根本滴酒未沾,看著史思明跳樑小丑的虛假嘴臉,忍不住一頓冷嘲熱諷,卻忽然覺得一陣頭暈目眩?
 
靖瑤的窘態讓史思明一陣開懷大笑,原來屋內已燃好迷香,而桌上的酒正是解藥,史思明料定靖瑤謹慎肯定不會飲酒,看著得手的戰果,史思明開心的開門而去。
 
看著史思明走了,靖瑤不知會面臨何種危險,慌忙用盡全身力氣拿起桌上的酒壺,只是還未入口,便被人奪下。轉頭才發現李係那張讓她厭惡的臉正在眼前搖晃。獨孤靖瑤這才明白史思明的險惡用心。掙扎間,廣平王趕到,眼見同生共死的靖瑤險遭不測,盛怒之下將李係一拳打暈,抱起靖瑤策馬回府,靖瑤本來還掙扎著保持清醒,仰頭卻看見被李俶抱在懷中,安全感讓她頓時放鬆,放心地昏睡過去。
 
雖說靖瑤保住了清白,但長安城已流言四起,都說李俶與李係兩個皇子為了爭奪靖瑤大打出手。常言道好事不出門,壞事傳千里。眨眼間流言就傳到了宮裡,皇后藉機不遺餘力地在肅宗面前繼續抹黑廣平王,雖說肅宗已經從內飛龍使那裡聽說了真實情況,但皇后一番巧舌如簧下,他也不得不考慮賜婚以維護獨孤將軍的聲譽。
 
雖說逃過一劫,可靖瑤畢竟是個女孩子家,如今名聲已毀,不知該如何面對麾下將士,只好驚魂甫定地整日臥床深思。惆悵間,聽見外面廣平王來探望。廣平王本一心為了保證獨孤靖瑤的安全,才將她帶到自己府中,不成想一覺醒來,市井間流言四起,二人只得感歎世事無常。雖說廣平王願意證明清白,可畢竟不知如何是好。獨孤靖瑤覺得廣平王心裡有自己,卻總是拒自己於千里之外,讓她也好生煎熬。僵持時,珍珠也來探望,李俶只得接著機會尷尬脫身。
 
屋裡只剩下兩個女人,向來強裝堅強的靖瑤終於卸下了偽裝,不知所措的她同沈珍珠說起了悄悄話。談及流言蜚語,靖瑤深知李俶不會接納自己,又害怕肅宗會將他賜婚給李係,打算出家為尼。三人對彼此的感情都心知肚明,靖瑤也吐露另一件事情,由於曾替李俶擋下一箭,今後難以懷孕生子,雖然自己一心想入廣平王府,但絕對不會動搖沈珍珠的正妻地位,只求二人能拯救自己於水火。沈珍珠聽罷也是兩眼含淚,她同情這位以姐妹相稱的將軍,又希望能助李俶一臂之力。
 
二皇子李係得到皇后指點,跑去肅宗面前將自己的錯洗的一乾二淨,又裝的一臉大義凌然,請求肅宗將獨孤將軍賜婚給他。看著油嘴滑舌的二皇子,肅宗扔下了手中的奏章,陷入了沉思,自先帝起便立長不立幼,得到了獨孤靖瑤基本就是得到了太子之位,這是要逼他殺李俶啊。
 
廣平王府中,沈珍珠無心他顧,滿腦子都是李泌的建議和靖瑤的窘境。正躊躇間,李俶來說父皇召見,沈珍珠覺得也好久沒去請安,正好借此機會去拜一面。
 
才一見面,肅宗就對著李俶一頓批評,認為他當街把靖瑤抱入廣平王府,居然還一夜未出,儘管是出手相助,畢竟行事有失分寸,如今鬧得滿城風雨,皇室威嚴和獨孤靖瑤的名聲都面臨威脅。
 
雖說二人什麼都沒發生,但大家都知道,皇后設了這個局就是為了捕獨孤將軍入網,沈珍珠機敏過人,便順水推舟承認了李俶與獨孤將軍的私情,同時代李俶向聖上請旨賜婚,晃得旁邊耿直的李俶大驚失色,以為老婆醋意大發在鬧脾氣。
 
第68集沈珍珠智解困局 廣平王無奈納妃
廣平王夫婦剛拜過皇上皇后,就見肅宗冷下一張老臉開始斥責李俶,雖說對這個長子疼愛尤甚,但現在皇室顏面和獨孤府聲譽同時受損,不僅不利皇室威望,也對軍隊控制力構成了潛在危險,身為一國之君,做什麼事情都要顧全大體,望子成龍的他也自然希望李俶也能如此,不然以後如何管理好國家,可這一堆惱人的問題偏偏就是這個自己最寄予希望的長子搞出來的,這讓本來就脾氣暴躁的肅宗越說越火大。
 
沈珍珠明白皇上發火的深意,自己也已經打算好了應對皇后的奸計,於是順水推舟,假認李俶與獨孤將軍早已互相交好,將請旨賜婚一事一氣呵成,旁邊的李俶一時間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,加上男人特有的木訥屬性,根本跟不上珍珠機敏的思想,只杵在一旁急的連喊不可不可,俊俏的臉憋的通紅。
 
同樣著急的還有旁邊的皇后,眼看著自己親手布下的天羅地網,如今卻為他人做了嫁衣,叫她如何罷休?可珍珠的一番勸解說的有理有據,肅宗聽得頻頻點頭,開心不已。於是斥責完那個笨兒子,又對這個聰慧賢淑的兒媳讚不絕口。想到大唐現在戰亂紛起,民眾也需要一件喜事安撫,於是帝王霸氣四溢,不顧李俶和皇后的激烈反對,當即下旨,封李俶為楚王,賜獨孤靖瑤為楚王側妃。
 
李俶對沈珍珠向來情深似海,結果卻被迫納妾,認為這是妻子對自己不信任,回家後便一臉陰沉,把自己關在書房裡不發一語。沈珍珠不得不向他解釋自己的真實想法,一番言語下來,珍珠處處為他著想的一片苦心讓李俶感動不已。靖瑤確實為自己付出了許多,可不負靖瑤,難道要負珍珠嗎?但君無戲言,如今聖旨已下,從戰略上來看,自己終於反超後宮,帶著五味陳雜的內心,李俶與珍珠相擁而泣,情意綿綿的互訴衷腸。
 
轉眼間婚期已至,珍珠也一起來幫靖瑤裝扮,軍裝換紅妝,鏡中英姿颯爽的獨孤將軍變成了嬌羞不已的待嫁新娘,靖瑤時刻惦念這美事都是珍珠撮合才成,對珍珠的捨己為人之心再三表示感激,兩人姐妹互稱,情同手足。
 
廣平王納側妃的事情還驚動了另一個人。按慣例,各藩屬年底都要覲見肅宗,默延啜一進長安城便見四處張燈結綵,眾人皆傳廣平王被封了楚王,還得到了賜婚納了獨孤將軍當側妃。自己是沈珍珠的義兄,如今李俶納側妃在他看來可是薄情寡義之舉,北方遊牧漢子重情義的暴脾氣暴露無遺,他要替這個妹妹出口氣,便耷拉著一張臉闖入廣平王府,對著楚王一頓冷嘲熱諷,卻沒想到正是義妹代李俶請的賜婚。聽完李俶的解釋,默延啜不得不感歎,唐朝宗室內鬥居然複雜至此。雖說對李俶的愛民之心深表理解,但還是帶著點怒氣,草草拜別離去。
 
洞房花燭夜,靖瑤手持紅扇端坐床榻,心花怒放地靜待新郎,柔光朦朧下,只見佳人紅顏,雲嬌雨怯,好不楚楚動人。只是向來新人歡喜舊人憂,這邊珍珠則孤獨地對著一盞素燭輕抹淚,雖說是自己主動將夫君推入靖瑤懷抱,可真到面對這一刻,她才發覺自己並沒有想像中堅強。李俶醉意朦朧,拉著靖瑤便要斟酒,嘴裡卻呢喃著:「珍珠,再陪我喝一杯」,說完便趴在桌子上睡了過去。一邊的靖瑤本來滿心歡喜,此時卻感覺自己好像被迎面狠狠摑了一巴掌,心裡說不出是羞是痛,只覺得從頭涼到腳,整個人冰在了原地,喜氣洋溢的洞房就這樣安靜了下來。
 
僅僅隔了一夜,珍珠便覺得昨日那個情如姐妹的將軍靖瑤消失地無影無蹤,眼前只站著一個表面溫順,但語中句句帶刺,處處示威的側妃靖瑤。
 
雖然已納靖瑤為側妃,也已經成為了自己的妻子,可李俶心裡仍然被沈珍珠牢牢佔據,言語行為處處照舊,雖然沈珍珠會經常提醒他要顧及靖瑤的感受,可耿直的李俶並不善於偽裝,說話總是不過腦子,讓靖瑤一顆熾熱的心時而激烈燃燒,時而冷如死灰,百般煎熬。
 
第69集廣平王巧使離間計 史思明惱怒揭叛旗
久居高位的人喜歡責備手下辦事不力,畢竟決策錯誤這種事很少能有機會得到驗證,更何況還得維護住高層的尊嚴。如今獨孤靖瑤已嫁入楚王府,自己扶持的李係從勢力上難以再與李俶匹敵,看著到手的肥肉落入敵人之口,張皇后就壓不住心裡的怒火,將一切錯誤歸咎於史思明辦事不力。本想躲著別人發發牢騷,回頭再從長計議,不成想被屋外的史思明聽的清清楚楚。
 
雖說兩人一直在互相利用,但史思明對皇后還是有些情分,畢竟兩人曾溫存一場,還共同孕育了兒,因此處處盡心盡力地對皇后伸出援手。如今沒撈著一聲感謝,還背了一口大鍋,自然嚥不下這口氣。可生氣歸生氣,自己畢竟還是和皇后站在一條戰線。如今李俶優勢已定,李係也不是個有能力反超的人,加上自己又沒了兒,到頭來皇位還在李家人手裡。史思明絕對不會放下自己的皇帝夢,便勸說皇后對肅宗下手,自己藉著這次回范陽,組織兵力準備篡權。皇后心裡明白,史思明身邊女人不斷,如果真讓他得到了江山,自己什麼後果顯而易見,加上自己剛才被史思明抓到了把柄,自覺理虧,只好採用緩兵之計,推脫目前勢力薄弱,讓史思明先回范陽練兵,自己在朝中再培養幾支勢力。可史思明一眼便看穿了皇后的小算盤,她還想繼續拿自己當棋子,兩人當場撕破了臉,往日舊情一刀兩斷,只剩下了各自赤裸裸無法調和的利益。
 
看著對自己說翻臉就翻臉的史思明,皇后更加確信他以後不會善待自己,如今二虎相爭,兩人已經沒有了共同目標,留著他早晚是個禍端,藉著剛才一場怒火,皇后便起了殺心。
 
想明白了下一步行動,皇后便又跑去肅宗身邊吹耳邊風,言語間暗指史思明有謀反之心,接著肅宗的警惕之心,又推舉李係接替史思明的權力。
 
史思明對即將到來的危險絲毫未覺,他現在只覺得,在皇后等人的眼中,自己一定是個認真的傻瓜,被她們玩弄於股掌。想著他處處留心的感情在對方眼裡根本不值一提,自己對對方的詭計又落了空,不禁又羞又惱,怒氣沖沖地準備回府,卻不經意間聽到了宮女們的悄悄話,這才知道,張皇后為達目的親手殺死了兒。儘管史思明縱橫沙場幾十年,見識過各種殘忍,如今聽到這樣的真相也被驚地說不出話來,一時間怔在原地,竟然不知道是該生氣還是該哀傷,過了許久,才搖了搖頭,無奈地吐出一句「陰毒的女人」,便失落的離開了。
 
軍情來報,安慶緒在史思明的轄區邊又開始招兵買馬,對朝廷虎視眈眈,如果史思明這時候安全回到河北,兩人一定會再度聯手反叛。聽著密探傳來史思明與皇后翻臉的消息,李俶不禁心花怒放,他要利用史思明的多疑,來實施一個大膽的計劃。
 
風生衣按李俶的指示,率數名高手蒙面行刺史思明,只是史思明正在忌憚皇后對自己下手,早已傳了援兵,眼見行刺失敗,風生衣按計劃「落下」了楚王府的令牌。一般人見到楚王府的令牌,就會認為這群刺客是李俶的人,可史思明不會這樣想。史思明認為李俶行事向來謹慎小心,不可能讓刺客帶令牌行刺,聯想到自己剛跟皇后翻了臉,便猜測刺客是皇后派人來暗殺不成,栽贓與李俶,於是咬牙切齒地一邊咒罵著張皇后,一邊火速趕回范陽,自此與皇后徹底決裂。殊不知他的想法正中李俶下懷。
 
雖然安全地回到了范陽,史思明卻發現軍中的心腹早已被李係置換,肅宗還派了名副節度使監視眾人舉動。想都不用想都知道這是皇后打算卸磨殺驢,想到皇后殺死了兒,還派人追殺自己,如今還想奪下自己的兵權,新仇舊恨一起湧上心頭,堅定了他謀反的信念。
 
雖然嫁入了楚王府,靖瑤卻覺得自己見李俶的機會比以前還少,雖說自己對他一片情深,可李俶還是整日往沈珍珠那邊跑,讓自己備受冷落之苦。但現在的靖瑤開心不已,李俶答應今晚要來品茶,想到即將和夫君花前月下,她就忍不住羞紅了臉,於是忙不迭地招呼著婢女們做好各種準備,不僅按照李俶的口味仔細挑選了幾味可口的點心,又命人隨時更換熱水,只想著泡一壺好茶,怕辜負了良辰美景。正張羅間,派去請李俶的侍婢卻喏喏地獨自回來,原來李俶早就把與靖瑤的約定忘的一乾二淨,吃過飯便又去了沈珍珠的文瑾閣。想到自己的一片熱心又被李俶負的一場空,靖瑤覺得自己可笑得可憐,就連爽約都沒有得到知會,李俶到底是有多看不上自己。她忽然為自己剛才那番仔細準備感到不值,一怒之下揮手掀翻了茶具,滾燙的茶水翻出,灼燙著靖瑤的手,可靖瑤渾然不知,只覺得胸口像刀紮著一樣難受。
 
第70集冷熱飄忽難自持 一片深情總被負
滿腔熱忱卻處處遭到李俶冷待,靖瑤只覺得身心俱疲又無從排解,只好將這份鬱鬱之情寄於刀光劍影,縱然傷痛也不願停歇。看著備受煎熬的靖瑤,身邊的婢女心疼不已,便好心寬慰靖瑤,將原因歸於沈珍珠剛剛有了小世子,因此李俶要常去探望,只要靖瑤也盡快懷上孩子,想必也會很快得到李俶青睞。
 
婢女並不知道獨孤靖瑤受傷無法孕子一事,一句話戳到了靖瑤的痛處,渴望愛情卻遭冷落,如今又被人戳到傷疤,手上有傷又不能舞劍,各種委屈襲來,普通人家的女孩子哭哭啼啼一陣子也就舒服了,可獨孤靖瑤自小軍中長大,從來不知道如何面對這種挫折,只好發了一頓烏龍火,對著那個好心的婢女呵斥不已。轉身卻看見沈珍珠正關切地看著自己。雖然心知沈珍珠多處為自己著想,但現在自己處在尷尬的境地反而有種被人可憐的嫌疑,是啊,她從小便是個高傲的軍人,怎麼可能接受別人的憐憫和同情。
 
沈珍珠無論何時都會看到大局,如今獨孤靖瑤已經嫁入楚王府,與自己一樣同為李俶的王妃,卻從沒得到過像自己一樣的待遇,沈珍珠沒辦法責怪李俶有失公允,只是把所有的責任攬在自己身上,認為正是自己的存在才讓李俶終日對靖瑤不管不顧,越這樣想便越覺得心裡愧疚,自己身為內主自然應以家庭和睦為重,便給李俶留下一封信權當辭別,帶著適兒和一行隨從去洛陽小住一段時日,好給靖瑤留出與李俶單獨相處的機會。
 
男人和女人的思維完全不同,不然怎麼會有誤會和爭吵。李俶見沈珍珠一聲不吭地去了洛陽,還以為是自己娶了獨孤靖瑤的事讓她傷了心,便對靖瑤更加冷落,正打算派人一起去洛陽把珍珠追回來,卻得下人通報,說是肅宗緊急召見楚王和獨孤將軍。
 
原來史思明殺掉了朝廷安插的人手共計二百餘人,率軍整裝待發,再次劍指長安,眾人知道史思明不會那麼忠誠,只是沒想到反的這麼快。李俶無奈再次放下兒女情長,與獨孤靖瑤一起領了兵權,隨即進軍河北。
 
一路上,李俶對靖瑤呵護備至,讓靖瑤心生感動,滿腹怒氣不知不覺煙消雲散,冰冷的臉上浮現出了一絲笑容。談笑間,遠處響起雷鳴,一場急雨來的猝不及防,將獨孤靖瑤和廣平王兩人淋在營地之外,看著身邊的夫君解下披風為自己遮雨,靖瑤覺得心中那冷下去的灰又熱烈地燃燒了起來。看著不顧自己淋在雨中的廣平王,靖瑤心中一陣感動。冰冷的軍裝不能阻擋她的溫柔,於是輕輕踮起腳尖,將披風勻給李俶一部分,兩人就這樣佇足雨中,互相依偎。靖瑤只覺得這陣雨稀里嘩啦地敲打著她微顫顫的心房,心裡一陣癢癢,也不顧軍人儀態,羞澀地蜷在廣平王堅實的臂膀下,享受著這突如其來的溫柔。
 
不知是幸福的時光過的太快,還是急雨來的快去的快,又或者兼而有之,沒等回過神來來,陽光便再次灑在了下來。靖瑤只好不捨的看著李俶收起那頂溫柔的披風。
 
將士們做完了駐紮工作,李俶借身處軍中的名義與靖瑤分帳休息。看著李俶離去的背影,靖瑤這才明白他的禮節只是為了與自己保持距離,雖然自己已是他的妻子,但是李俶心中只有沈珍珠一人。看著眼前這份近在咫尺卻總是無法靠近的感情,靖瑤只覺得自己委屈的難過,胸中的那團火又慢慢的冷了下去,再次涼成了一團灰。
 
雖然李俶與自己只有夫妻之名,但身為妻子,靖瑤覺得還是要盡到自己的責任,更何況現在李俶身邊只有自己,於是遵從禮法,盡心服侍。看著平日兄弟相待的靖瑤如今正在認真地服侍自己,李俶這才意識到,她已經像珍珠一樣,成為自己的妻子了,既然已成為夫妻,就應當舉案齊眉,想起自己曾經對她的種種冷落,不禁莞爾,於是斟上了兩杯茶,二人持盞相視,情意盡在不言中。
 
雖說終於能夠正視獨孤靖瑤的身份,但李俶的心裡仍然滿是對珍珠的思念。行軍在外多日,不覺間到了適兒的生日。想起曾經與珍珠約定,每年都要陪孩子一起過生日,可如今卻不得已分隔兩地,當年珍珠臨盆時面臨危險,自己也沒能在身邊陪伴,心中不免陣陣難過,於是趁著軍中無事,揣了幾瓶酒躲到河邊,任內心的煩惱與思念隨著河水緩緩流淌。
 
戰爭終於結束,眾人凱旋而歸。想起軍中鞍馬勞頓,靖瑤一回家便讓廚房做了幾個精緻的小菜,再配上一壺好酒,想著為李俶洗慰風塵,順便慶祝勝利。只是侍婢回報的消息又將她硬生生地扯回了現實,李俶下朝後已直奔洛陽,連個信都沒給自己留。看著滿桌珍饈,靖瑤終於還是沒忍住悲傷,再堅強的人,在感情的傷痛面前也是不堪一擊。
 
第71集脅迫之下再投毒 誤會連連心終死
楚王終於帶著摯愛回到了長安,看著他喜不自禁的樣子,前來迎接的靖瑤難免有些失落,自己從來得不到這種待遇。再看看一同回來的沈珍珠,靖瑤知道,自己又要繼續面對那孤苦難熬的日子,要是她不回來該多好。
 
獨孤靖瑤悵然若失的樣子瞞不過聰穎的珍珠,她心裡也替這位姐妹感到著急,便催著李俶今晚去靖瑤那裡過夜,本打算和許久未見的正妃共度良宵,卻被推到別人懷裡,於是小媳婦兒一樣的發了一頓牢騷,但終究拗不過沈珍珠。
 
楚王的到來,讓正獨自對弈的靖瑤驚喜不已。看著孤單的靖瑤,想起她雖已經嫁入王府卻每天孤守空房,李俶自己也開始內疚自責起來,於是忙不迭的道歉,從心裡暗暗打算,以後一定要好好呵護這位妻子。聽著李俶坦誠的關懷,靖瑤心理一陣感動,自己長久以來的堅持終於看到了希望,讓她覺得這月光燈影都格外甜蜜。兩人正甜蜜地準備執子對弈,寂靜的夜裡卻傳來孩子的哭鬧聲,原來是適兒回到長安後便生病夜啼,李俶本來就愛子心切,被那一聲聲啼哭揪地心疼,對靖瑤的寬慰充耳不聞,連句告別也沒講,起身就回去照看孩子了,原本溫馨的屋裡瞬間又冷清了下來。
 
想到昨夜適兒生病啼哭,雖然並非己出,靖瑤也一直掛念著,於是一清早便趕去文瑾閣探望,卻發現適兒正在開心的玩耍,她不知道經過昨晚太醫問診,適兒已經好了大半,只認為是沈珍珠讓適兒裝病,好把李俶從自己身邊引回去。想到楚王幾次三番來自己這裡後都因為各種原因半路離開,心靈已被折磨的脆弱不堪的靖瑤再也承受不住痛苦,一時失去理智,把所有責任都歸結於沈珍珠,怒斥她表面大度,暗地裡又使用各種小伎倆拴著李俶的心,無論沈珍珠如何辯解都無濟於事。
 
在沈珍珠心裡,獨孤靖瑤是一個性格直爽的暴脾氣,所以也沒把這次她的發火放在心上,覺得等靖瑤消了氣,一切都會不證自明,倒是這幾日忙碌,把素瓷孩子的事情耽擱了許久,心中有些對不起素瓷,於是請了高僧為逸兒超度。
 
自從薛嵩一事忤逆後宮,素瓷自知害得孩子遭受牽連,每夜噩夢連連,終日以淚洗面,如今沒有了逸兒,素瓷覺得自己也失去了活下去的希望,於是去廟裡誠心地為逸兒祈了福,打算結束自己的痛苦。
 
素瓷正欲尋短見,卻被何靈依一把攔下,原來逸兒仍然被好生照看著,作為條件,這次後宮要削減楚王的勢力,於是安排素瓷對獨孤靖瑤下手。何靈依再次扔下一包毒藥,揚長而去。想到逸兒還在人世,素瓷的心裡又升起一絲希望,平日裡獨孤靖瑤對沈珍珠的態度都被她看在眼裡,經過一番心理鬥爭,終於將毒藥混入獨孤靖瑤的粥裡。
 
久經戰爭洗禮的靖瑤輕易的察覺了粥中的毒藥,一番簡單追查便控制住了素瓷,還查明了她經常跟張皇后有來往,怒氣沖沖地押著素瓷去找沈珍珠興師問罪。沈珍珠從小和素瓷一起長大, 肯定不相信她是個無端背主的寡義之徒,追問之下,才知道何靈依不僅沒死,還挾持逸兒逼著素瓷為後宮辦事。聽著素瓷交代了事情的來龍去脈,眾人大罵後宮手段卑劣,對素瓷是又生氣又心疼。
 
考慮到素瓷孩子被劫走也有自己的過錯,如果按照律法處死素瓷,逸兒便失去了生母,思考再三決定同意沈珍珠的求情,將素瓷的死罪改為杖責。死裡逃生的獨孤靖瑤在一旁徹底傷透了心,如果不是自己小心謹慎,此刻早已命喪黃泉,可眼前這二人居然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心情,為了沈珍珠連一個下人的性命都不忍責罰。
 
看著傷心離去的獨孤靖瑤,沈珍珠知道她心裡的委屈,自己向來顧及他人感受。於是一臉莊重地前去道歉,請求獨孤靖瑤能夠從心底原諒素瓷。
 
第72集痛心入骨 由愛生恨
換作以前,自己肯定大度地付之一笑。可長久的冷落加委屈,讓靖瑤的心慢慢地變得如同刀劍一樣又冷又硬,看著跪在眼前的沈珍珠,獨孤靖瑤發現自己已經心如死水,沒有一絲波動。
 
沈珍珠一臉凝重的替素瓷賠罪,只要靖瑤肯原諒素瓷,自己願意做任何事情,可面對獨孤靖瑤讓她讓出王妃位置的揶揄,又不知如何回應,一時語塞。看著沉默不語的沈珍珠,獨孤靖瑤整個人都要爆炸了,在她眼裡,這就是赤裸裸的虛偽小人!心中的委屈頓時被一股腦點著,化作一聲聲厲言冷句,直直的刺向百口莫辯的沈珍珠。
 
李俶也知道自己這些日子的冷落傷害了靖瑤,剛才作出的決定尤其讓她受了委屈,便打算過來安撫一下,不成想在門口聽到靖瑤正在冤枉沈珍珠,已經失去理智的她言語還越來越放肆,不禁火冒三丈,怒陳自己心中永遠只有沈珍珠一人,不允許任何人對她無禮。說罷拉著愛人就走,扔下靖瑤一人淚如雨下,澆滅了她胸中餘燼裡的最後一絲溫熱。
 
既然得到了素瓷孩子仍然在世的消息,李俶認為自己有責任來彌補自己當初的失誤,便假意來給皇后請安,看似漫無目的地閒扯家常,實則旁敲側擊地找皇后要人。祥和的表面之下暗流湧動,二人對彼此早已心知肚明,於是表面融洽地互相撂了一番狠話。這一招敲山震虎確實管用,皇后決定繼續留著素瓷的孩子以備後患,這也給了李俶時間來搜尋逸兒的下落。
 
想著內外事務都已經吩咐好,李俶便回書房秉燭夜讀,一來這是他自小的習慣,另一方面,這幾天事務繁雜,攪得他腦子亂哄哄的,每天的這一刻才是他抽身繁雜,整理思緒的好時候。還沒看一會,只見靖瑤端著一壺茶款款而來,李俶原以為她會因為素瓷的事情怨恨自己,沒想到這麼快便將其拋諸腦後,甚至開始站在大局的角度來為自己考慮,慢慢地有了側妃的樣子。想起自己也有口不擇言,心中甚覺虧欠,於是兩人把盞言歡,共釋前嫌。
 
一壺茶很快喝完,可靖瑤剛離開沒一會,李俶就覺得天旋地轉,胸中悶脹,幸虧嚴明在旁一把扶住,等扶到床上時,已經嘔血數升。
 
太醫換了好幾撥,但都對楚王吐血昏迷一事束手無策,只說是舊疾復發,卻拿不出什麼解決方案來。平日裡端莊沉穩的沈珍珠都耐不住性子,著急的和太醫商討解決辦法。只有靖瑤不動聲色地靜立在一邊,將屋內鉅細盡收眼底,頗有意味的眼神裡透著些許譏諷和驕傲,你們當然不知道怎麼辦。
 
沈珍珠送走了太醫,滿心愛憐地看著昏迷不醒的愛人,卻見他只緊閉著雙眼,眉頭皺了幾下,又猛地咳出幾大口鮮血,眾人又是一陣驚慌。沈珍珠這才記起,精通醫術的慕容林致就在附近城市,忙派風生衣前去搜尋,只求能有幫助。
 
獨孤靖瑤饒有興致地看著床上昏迷不醒的李俶,反而覺得有點開心,長久以來孤寂空洞的心裡得到了一絲滿足,心想這都是你逼我的。於是將手忙腳亂的眾人撇在身後,悠然自得地信步而回。
 
李俶重病不起的消息很快傳到了後宮。皇后大呼天助我也,歡呼雀躍之餘不忘趁火打劫,讓同為親王的李係取代了李俶的兵權。肅宗也掛念著李俶的病情,指派姜御醫前去探望,一番診斷後,知識淵博的姜御醫甚覺怪異,這脈象像極了曾在一本偏門書上讀到的雲南蠱毒。沈珍珠聽說是雲南蠱毒,想起雲南出身的靖瑤這幾天行為反常,心裡也有了點線索,便請御醫對肅宗瞞下病情,自己則去探一下獨孤靖瑤的口風。
 
獨孤靖瑤倒也磊落,大大方方地承認了下毒的事情,只是這蠱毒是獨孤家獨有,只有她能解,而且三日之內不服解藥,將會變成手腳無力的廢人。而想要得到解藥只有一個辦法,就是沈珍珠要離開李俶,今生今世不得再見。兩人一番爭吵也沒得到什麼結果,沈珍珠只得含淚奪門而去。
 
很快,風生衣回報,沒有找到慕容林致,最大的希望也已落空,難道真要自己和所愛之人永隔一方?沈珍珠一時也不知如何是好。
 
第73集獨孤靖瑤惡拆有情人 沈珍珠無奈欲和離
沈珍珠心裡隱隱作痛,想起自己曾經答應李俶,二人再也不分離,可如今卻再度面臨艱難抉擇。正痛苦間,風生衣歸來稟報,原來慕容林致已離開洛陽,四處尋找不見。如今最大的希望也已落空,難道真要自己和愛人永隔一方?
 
俗話講,福無雙至,禍不單行。還沒等她穩定心神,又見嚴明匆忙來報,因史思明與安慶緒又勾結進犯長安,碰巧肅宗近日也身染疾病無心朝政,加上皇后在耳邊吹風,指使著李係趁亂前往軍中奪取楚王的兵權,眾人正不知如何是好,卻聽見門外泰然自若的一聲「不用擔心,交給我」。沈珍珠轉頭望去,只見獨孤靖瑤款款離去的背影。
 
不費吹灰之力,獨孤靖瑤便逼退了妄圖渾水摸魚的李係,贏得眾人稱讚連連。回想曾經種種,再看看如今對亂象叢生的時局深感無力的自己,沈珍珠不禁自責起來,她是個有自知之明的女人。想起靖瑤那句「我才是能助李俶完成大業的人」,不禁深表贊同,暗自下定了離開李俶的決心。
 
如今叛亂未平,民生凋敝,為了不讓大唐江山落入庸妄奸佞之人手中,也為了成全自己所愛之人的理想,如今自己必須做出犧牲。想到這裡,沈珍珠便去找獨孤靖瑤協商,同意以離開李俶的代價換取解藥,同時換來獨孤靖瑤對李俶的支持。聽著沈珍珠的內心獨白,獨孤靖瑤也感動不已,但事已至此不能半途而廢,於是狠下心來,逼著沈珍珠以李俶的健康為注發下了毒誓,之後才給了她一粒緩解病症的解藥,能夠完全治癒的解藥則要等到沈珍珠離開楚王府後才給李俶服用。
 
即將到來的離別讓沈珍珠痛苦不已,如今的相處時光更顯珍貴。看著病榻上昏迷不醒的李俶,摸著他灰暗消瘦的臉龐,沈珍珠將內心牽掛與擔憂徐徐訴說,恨不得訴盡此生衷腸,將時間定格於此,言語未盡,卻已淚流滿面,泣不成聲。如今不能天長地久,沈珍珠也只好用曾經擁有來安慰自己的痛苦了。雖然兩人相愛至深,但目前只的任由他人擺佈,於是強壓滿心傷痛,魂不守舍地修成一紙冷冰冰的「和離書」。
 
解藥很快見效,昏迷多日的李俶終於緩緩地醒來。一眼見到沈珍珠在床前守候,李俶的心如同被春風拂過一般的楊柳一般滿是感動。只是這感動並沒有持續多久,便在沈珍珠冷淡的抱怨聲中漸漸消散。聽著珍珠對王府生活的種種抱怨,以及對自己的厭煩,李俶懷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。硬支著虛弱的身體爬起來,想要像平常那樣將愛人擁入懷中,卻被沈珍珠無情的推開。
 
儘管李俶大病初癒,身體極度虛弱,可為了能讓他得到全部解藥,沈珍珠不得不狠下心讓他再承受一份痛苦,只好裝出一副薄情寡義的樣子,聲稱自己本就是為了報仇才嫁入王府,如今什麼都沒有得到,李俶身邊卻又添新人,自己厭惡這樣的生活。於是放著苦苦哀求的李俶不管不顧,冷冷地要甩手離去。
 
李俶淚眼婆娑,百般挽留之下又瞥見桌上的和離書,傷心和驚訝之下,虛弱的身體都微微地抖了起來,他寧可相信沈珍珠有難言的苦衷,也絕不會相信她真的想要離開自己。儘管沈珍珠急忙斬釘截鐵地否認,又要轉身離開,可卻低估了這位叱吒疆場朝堂的楚王威力。李俶看著眼前難以解釋清楚的局面不禁怒火暗生,男人的佔有慾也一同迸發,盛怒之下,命人將沈珍珠軟禁於書房,不得與任何人相見。
 
第74集沈珍珠用計求和離 為救嫂婼兒遠嫁默延啜
沈珍珠為救李俶也是身不由己,為了讓他以後可以安心地與獨孤靖瑤生活下去,只好強忍著心中難過,違心說著無情的話,將李俶傷了一遍遍後急忙要離開,怕再糾纏下去自己會忍不住道出實情。風生衣本在門外警備,忽聞屋內李俶高呼,慌忙進去查看,卻看見李俶正跪在地上死死抓住沈珍珠的胳膊,眼中卻含著熊熊怒火,一字一句地說著「將王妃關入書房,不得離開本王身邊一步「。
 
獨孤靖瑤見首計失利,沈珍珠還被禁了足,於是放寬了期限,要求沈珍珠必須五日內與李俶和離,而自己與這件事情撇的一乾二淨。沈珍珠已經顧不得懷疑靖瑤為什麼會變成這樣,為了救李俶,只有趕緊想辦法和離。
 
李婼聽說沈珍珠要和皇兄和離,也關切地跑來勸解,眼見勸說無果,婼兒也像皇兄李俶一樣展示出了李氏皇族特有的固執,表示除非沈珍珠改變心意,否則就陪著侍衛一起軟禁她。沈珍珠面對著這個強勢的小姨子也是無可奈何,如此霸道的性格,也難怪是一家人。
 
婼兒說到做到,連著收了沈珍珠好幾天,衣食同住,寸步不離。眼看五日期限屆滿,焦急萬分的沈珍珠不得不在建寧郡主身上打起了心思。藉著婼兒天真不諳世事,珍珠差去找素瓷來說話解悶,藉機給修書一封,用計讓素瓷帶給身處長安的默延啜。
 
沈珍珠支開婼兒去買酥油點心,自己則與默延啜秘密商議離開長安的事宜。不成想計謀被李俶識破。李俶心知沈珍珠從來不吃油膩點心,猜想裡面有詐,於是趕緊拉著婼兒趕往沈珍珠處。
 
還沒來得及解釋原由,沈珍珠便聽到李俶前來的消息,情急之下,二人故做親密,想要引起李俶誤會,好以此為借口,再度要求離開。默延啜雖然一直默不作聲,聽著相敬如賓的兩人如今卻說著冷言相向,心裡猜出沈珍珠有難言之隱,於是也配合著珍珠作了一場戲。不成想李俶惱羞成怒,與默延啜拔刀相向。珍珠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的後果,只好和婼兒在一旁焦急地勸阻。
 
二人纏鬥中,肅宗也帶著張皇后抵達楚王府。看著滿院兵戎相見的士兵,聽著二人低劣的比武借口,肅宗又生了一頓老氣。一旁的張皇后並沒正面回應李俶和默延啜的借口,這次也是她先得到二人決鬥的消息,才急忙拉著肅宗趕來,她要藉著這個機會抹黑楚王府,瓦解他們的勢力,於是咬定默延啜與沈珍珠二人正在私會,因為被李俶撞見才刀劍相向。肅宗餘怒未消,聽到這種話更是難以抑制,準備以私通之罪將珍珠處刑。沈珍珠一心求和離,本想應下死罪,不成想一旁的建寧郡主挺身而出,聲稱默延啜其實在內宅與自己幽會。自從被救出後便互生情愫,用計將事情攬在自己身上,救了沈珍珠的死罪。
 
肅宗聽後本是又驚又怒,自己疼愛的掌上明珠居然做出這種有辱皇體的事,可定下心來細想,男歡女愛本就是人之所常,再加上從此與回紇聯姻,從政治上也是好事一樁,想到這裡,不禁轉怒為喜,對著默延啜一通誇讚,聲稱這個自己都搞不定的頭痛女兒終於遇見了剋星。見事情發展至此,默延啜也是無可奈何,只得順勢而為,請求賜婚。
 
皇后本想藉著這個機會打擊默延啜和沈珍珠,同時抹黑楚王府,沒想到自己的如意算盤不僅落空,還讓婼兒與回紇通婚,更增添了李俶在朝廷中的勢力。肅宗開心地下旨賜婚,尋思著趕緊迴避,別耽誤了小年輕們的濃情蜜意,回頭再被女兒埋怨。可正待起駕,卻聽身後沈珍珠又要請旨。轉過身來,只見她已跪地作揖,神情肅穆。
 
肅宗正疑惑,喜事臨門為何還有這種難過的表情,耳邊卻清清楚楚傳來一句「肯請與楚王殿下和離」。
 
第75集肅宗無奈准和離 珍珠孤身出王府
聽沈珍珠說要和離,眾人一陣驚訝,肅宗更是龍顏大怒,直指當初是李俶力排眾議,執意立她為王妃,忤逆了自己的意思不說,還失去了自己的信任。肅宗本來還想繼續發作,可看著愛子在一邊傷心不已,心想著長痛不如短痛,加上擺脫了沈珍珠,對皇室聲譽和李俶都是利大於弊,於是收了火,快刀斬亂麻地准了和離一事。一旁的張皇后暗自開心不已,雖然沒有按照想法處理掉沈珍珠和默延啜,順便摸黑楚王府,可如今沈珍珠自己要求和離,也算是除了心頭大患,以後可以從長計議。
 
李俶見大勢已去,自己已無力再挽留,傷心至極,一腔愛意都然成了熊熊怒火,揮毫落紙一封休書扔給沈珍珠,限期命她離開楚王府,自此情斷義絕,再無瓜葛。看到沈珍珠將事情做到這樣絕,一旁的默延啜儘管不知內情,也不免感歎世事無常。
 
離別之際,沈珍珠依依不捨,對著沉睡中的適兒道不盡離愁。為了逸兒的消息,也為了能夠照顧好適兒,沈珍珠拒絕了素瓷相伴離開的好意,將適兒托付給她後,便執意孤身離開楚王府。至於自己和張皇后未盡的家仇,也只能選擇相信李俶。
 
一切離別之苦,都被屋外的靖瑤看在眼裡,回到自己屋中,靖瑤強裝鎮定,卻仍止不住內心的洶湧澎湃,雖說一波三折,驚險連連,自己的目的終於達到,可她絲毫感受不到勝利的喜悅,只有無盡的苦惱。向來光明磊落的她,也在對自己這次的所作所為痛心不已。只是時光不能倒流,只能繼續向前走下去。
 
如果不是沈珍珠拒絕,這個血氣方剛的漢子肯定就把她帶回大漠裡供起來了。現在聽說沈珍珠要回吳興,更是要帶著將士準備護送,可如今和婼兒婚約在身,來回吳興又怕耽誤婚期,為了兩國關係,只得將可汗身份居前,兄長情誼列後。默延啜雖然明白沈珍珠離開李俶並非本意,但見珍珠執意不說,也不好追問,只好盡自己兄長的本分,一路將沈珍珠護送到驛站。
 
送君千里終將一別,二人無語凝噎,看著曾貴為王妃的義妹如今淪為平民,自己卻不能左右陪伴,默延啜心裡就唏噓不已,回想起曾經的快樂時光,深深的無力感便湧上心頭,讓這個魁梧的漢子無奈地紅了眼眶。可事已至此,多說無益,默延啜只得噙著淚就此別過,留下披風在篝火旁,讓它陪著孤獨的沈珍珠一起回憶著光輝的往昔。
 
人去樓空,李俶忍不住再次來到內宅,如今空蕩蕩的屋子,曾經充滿了兩個年輕人的濃情蜜意,如今卻只能睹物思人,那些甜美的回憶在此刻看起來卻酸澀難受,讓人心碎。想起臨別時珍珠的冷言冷語,李俶心頭五味繁雜,也不知該如何是好,只好對著空蕩蕩的屋子黯然神傷,獨自流淚。
 
看著沈珍珠終於離開了李俶身邊,肅宗心頭也卸下一份重擔。其實對肅宗而言,皇室聲譽並沒有那麼重要,如今時局動盪,李俶是否能夠成為國之棟樑才是當務之急。肅宗一直明白,他最疼愛的這個長子既有治國之能,又志在社稷,但心中總是將沈珍珠列於天下之先,因此處處受制於人,白白浪費了許多時機。早些年,愛妻韋氏便多次叮囑過這個重情義的長子,警示他的性格在宮廷政治中會處處受挫。如今愛子終於脫去對沈珍珠的掛念,此時的李俶已經再無弱點,已經成長為真正可以統朝堂御天下的接班人選。
 
於是擇吉日下旨,改國號為乾元元年,封李俶為太子。
 
第76集李俶獲封太子 戰場再遇珍珠
李白自從被發配出宮,便開了一私塾,每日飲酒賦詩,盡顯文心雅興,有時給孩子們上課,也不改豪放不羈之風,總是一口酒一粒豆,朗朗書聲耳邊伴,美酒佳餚醉清扇。
 
作為李白的弟子,沈珍珠得以進入私塾,成為學生們口中的夫子高月明,每日陪著詩仙教書練字,也順便恢復舊疾,雖然得以沉溺詩書,但在沈珍珠的心中,仍免不去對李俶的思念,一詞一句,總能勾起無盡回憶。
 
私塾不遠處便是安慶緒駐守的鄴城,聽聞朝廷欲發兵至此,意在剿滅安慶緒,想著此地不日便會狼煙四起,李白雖然樂貧守節,不捨與沈珍珠離別,但畢竟擔心愛徒安危,只好勸她早日回到吳興。想起安慶緒與自己自小長大,本來也是無邪少年,如今卻有天壤之別,不禁感歎世事難料,只得同意了恩師的建議,準備動身返回吳興。
 
出私塾向南是愁思岡山脈,繞過鄴城後便是吳興。雖然愁思岡山路盤錯,一般人極易迷路,但在私塾的半年裡,沈珍珠早已將這些山路爛熟於心,因此駕輕就熟,一身男性裝扮便策馬馳入愁思岡。
 
然而無巧不成書,幾個迷路的偵察兵也在愁思岡裡迷了路,一干人正擔心完不成任務回去要領軍法,卻迎面碰到了趕路的沈珍珠。幾個軍人見沈珍珠對此地道路瞭然於胸,以為是本地人,便嚷嚷著要她一起回軍中帶路。沈珍珠聽出來人正是朝廷平叛的官兵,本想拒絕,但那時的官兵都是一干粗人,根本不理會她的推脫,強行將她帶至軍中。
 
雖然高階的軍官們對她都很客氣,禮貌地請她在帳中等待接見,但沈珍珠很快發現,自己竟然身處李俶和獨孤靖瑤的軍帳,正打算找借口離開,卻在門口被獨孤靖瑤堵了個正著。眼見無法脫身,只好咬定自己名為高月明,任他人怎樣懷疑都不改口。
 
獨孤靖瑤發現將士們口中的帶路人居然是沈珍珠,也被嚇了一大跳,又見沈珍珠死不承認自己的身份,心裡也算是稍稍平緩了些,但為了防止事情有變,還是用李俶的安全為籌碼,好好警示了神珍珠一番。好在沈珍珠向來伶俐,靖瑤見兩人彼此都已心知肚明,便不再逼問。
 
李俶認為自己身為軍隊統帥,應當身先士卒,於是也來到先鋒營鼓舞士氣。沈珍珠本就無心帶路,只想著趕緊回到吳興,借此機會,為了避免與李俶再見面時引起尷尬,於是連夜詳細繪製了愁思岡的地圖,打算以此作為交換,好讓獨孤靖瑤放自己走。
 
獨孤靖瑤接過地形圖,發現地圖上地形風貌繪製詳細,道路地標一應俱全,頓時喜上眉梢。她對沈珍珠其實仍有顧慮,畢竟李俶對這個前王妃情深似海,如果哪一日沈珍珠食言歸來,太子很可能會再度投入她的懷抱,因此沈珍珠不除,就永遠是自己的心頭之患。沈珍珠也擔心獨孤靖瑤會對自己下手,畢竟本來就說好了永不相見,現在又和李俶了無瓜葛,失去了王妃的身份,如今只是一介平民,獨孤靖瑤現在取她的性命簡直易如反掌。是啊,沈珍珠如今已經淪為一介平民,再也沒機會和李俶產生什麼聯繫,何苦再去取沈珍珠的性命,毀自己的名聲呢?想到這裡,獨孤靖瑤不免自嘲起來,尋思著自己現在居然擔心一個平民對自己產生威脅,於是同意了沈珍珠離開的請求。
 
沈珍珠本來就擔心自己的出現會生出什麼變數,想到獨孤靖瑤曾經對李俶暗下殺手,後背就一陣陣發冷,她不希望李俶再遭毒手,也不希望自己被獨孤靖瑤所害,於是趕緊收拾行裝奔出軍營,生怕獨孤靖瑤半路又改了主意。
 
終於迎來了決戰的時刻,前鋒營在城外與安慶緒展開了第一輪戰鬥,雙方你來我往僅幾個回合,先鋒營便已佔盡上風,看著陷入苦戰的安慶緒,遠處觀戰指揮的獨孤靖瑤恨的牙根癢癢,多年的仇恨終於得以再次終結,想到這裡,便要策馬陷陣,準備手刃安慶緒。
 
李俶正要下令全軍出擊,一個熟悉的身影卻映入眼簾,頓時出神凝望,原來是高月明帶著輕騎兵繞路行軍,李俶只見到紅纓金甲環繞下,高月明身姿婷婷,迎風而立,胸中本來旺盛的殺意,頓時化成道不盡的似水柔情,只怔怔看的出神。旁白的獨孤靖瑤又驚又急,又怕貽誤戰機,又怕李俶舊情復燃,便在旁邊小聲勸解,說高月明只是與沈珍珠形似而已。李俶早已被沈珍珠當時的絕情話傷透了心,如今那人是不是沈珍珠都沒有了意義,於是重整鬥志,率軍衝入敵陣。
 
第77集安慶緒自暴自棄 史思明施計解圍
李俶正要下令全軍出擊,卻看見遠處高月明騎馬款款而來,不覺間凝望出神,一旁的獨孤靖瑤又驚又急,又怕貽誤戰機,又怕李俶舊情復燃,便在旁邊小聲勸解,說高月明只是與沈珍珠形似而已。李俶早已被沈珍珠的絕情話傷透了心,想到如今恩斷義絕,那人是不是沈珍珠都沒有了意義,於是重整鬥志,率軍衝入敵陣。
 
唐軍兩輪衝鋒過後,安慶緒苦戰不能敵,不得已只好下令撤退,想起自己又一次敗給李俶,心中不免憤恨不已,剛跨馬準備逃回城中,卻瞥見亂軍中驚慌失措的高月明。安慶緒也是個癡情種,頓時不顧自己身處險境,於亂軍中高聲呼喊著珍珠的名字,單槍匹馬又衝入敵陣,一把將沈珍珠拉到馬上,這才匆忙撤離。
 
李俶正率軍追擊敵寇,酣戰中忽然聽見有人大聲呼喚沈珍珠,循著聲音望去,卻看見安慶緒挾著高月明,二人正同騎一馬馳離戰場,心裡對高月明的身份犯起了嘀咕,本打算追過去,卻被獨孤靖瑤緊張地一把拉住。原來前方就是鄴城駐軍守地,守衛森嚴,貿然前往只能凶多吉少,李俶只得放棄追擊,率眾人清理掉殘寇,怏怏地收兵回營。
 
初戰大捷,慶功宴自然少不了,軍營裡眾人把酒作樂,好不熱鬧。可李俶卻對高月明的身份念念不忘,便差風生衣出去打探。說來也許會覺得可笑,癡情人分手時總是沒辦法乾脆利落,心裡明白一段感情已經終結,於是嘴上說著無情的話,行動上做著無義之舉,可一旦得到對方的蛛絲馬跡,又忍不住小心追蹤,遠遠查看,只關心對方過的好不好,卻把自己心上的傷疤揭了一遍又一遍。風生衣歸來,查明高月明正是沈珍珠本人,李俶便又開始犯了病,裝出一副漠不關心的樣子,只冷冷地說安慶緒肯定會善待沈珍珠,眼裡卻噙滿了淚花,心中埋怨千百遍,只恨那個此刻珍珠身邊的人不是自己。
 
直面李俶卻再次吃了敗仗,鬱鬱寡歡的安慶緒自知時日無多,如今野心未竟,胸中不免抑鬱萬分,於是緊閉鄴城大門,只在宮中放浪形骸,氣吞山河的氣勢早已不在,只想趁著最後的時間恣意享受一番。大軍臨城的恐懼和野心未竟的挫敗感早已壓垮了安慶緒脆弱的神經,此時的他早已分不清自己對沈珍珠的感情,不知那到底是愛情,還僅僅是一份佔有慾,又或者是對李俶的復仇。
 
眼見安慶緒被唐軍圍困,敗局已定,史思明便遣信使前往,假意前往救駕,實則包藏禍心,意圖先於李俶搶佔鄴城。史思明的詭計被安慶緒識破,反正無論是敗於唐軍,還是被史思明逼退,終究難免一死,倒不如痛痛快快活一場,瘋狂之中先斬殺信使,隨後又連斬宮女數人,逼著沈珍珠答應與自己成婚,也算是了卻自己長久一來的一樁心願。
 
史思明攻下魏城的消息也傳到了唐軍陣營。鄴城易守難攻,李俶本打算切斷安慶緒的糧草供應,逼他投降,現在聽說史思明正率軍趕來,大家只好將緩攻轉為急攻。先鋒營魏將軍提議決水淹城,但李俶心念鄴城百姓,不希望得到一座死城,最終還是決定強攻。
 
雖說靖瑤使用手段逼走了沈珍珠,但在她心裡,還是對沈珍珠心存感激,如今大軍攻城,難免傷及無辜,靖瑤不免擔心起沈珍珠的安危,可李俶卻對這件事漠不關心,直言自己與珍珠已再無瓜葛,是生是死都不必在乎。聽著李俶絕情的話,旁邊的獨孤靖瑤聽後心裡一陣發緊,眼前這個曾經重情重義的男人,如今已經遍體鱗傷心灰意冷,再也不是以前自己愛的那個李俶了,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自己。
 
史思明剛拿下魏城,正摩拳擦掌地準備將鄴城也一舉拿下,沒成想信使被殺,這才知道安慶緒對自己仍舊心存戒備,反正無論是早是晚,終究要跟圍攻鄴城的唐軍打上一仗,不如待打敗李俶後,以此麻痺安慶緒的戒心,等鄴城城門一開,再殺掉安慶緒,將鄴城納入自己的版圖。於是派人連日觀察唐軍動向。
 
雖然雙方力量懸殊,但史思明謀略老道,總是趁著唐軍兵馬困乏之時四處出擊,故而屢屢得手。李俶聽聞自己的三十萬大軍節節敗退,每戰不敵史思明的十萬人馬,頓覺顏面掃地,盛怒之下便要下令全軍出擊,想早日剷除這個禍患,意圖雪恥而後快。
 
第78集為娶珍珠 安慶緒軟硬兼施
安慶緒下了死命令,沈珍珠一日不穿上鳳袍與自己完婚,他就每天殺一批沈珍珠身邊的宮女,這些宮女也有父母親人,現在個個命懸一線,生死存亡完全掌握在沈珍珠的一念之間,於是紛紛哭訴,央求著沈珍珠穿上鳳袍。沈珍珠不忍看著她們命喪黃泉,卻又對草菅人命的安慶緒束手無策,只好忍辱順從安慶緒的要求。
 
早朝時,文武百官整齊有致地分列兩旁,大殿中卻瀰漫著緊張的空氣,眾人都知道安慶緒對唐戰敗,現在大軍圍城,城破國亡是遲早的事,於是人人自危,又束手無策。看著安慶緒在高堂之上自酌自飲,百官又是一陣心驚膽戰,生怕他等會發起酒瘋,不知道誰又會命喪黃泉。
 
當唐軍被擊退的消息傳來的時候,殿堂之上掀起一陣沸騰,眾人齊聲道喜,紛紛讚賞史思明用兵如神,奏請燕王與史思明修好,卻絲毫未曾察覺史思明的險惡用心。看著朝下目光短淺的眾臣,安慶緒不禁怒火中燒,這才發現自己養了一群酒囊飯袋,朝堂之上將眾人劈頭蓋臉地一頓訓斥。
 
反正現在怎樣都是死,安慶緒也自暴自棄下去,早享受一天是一天,於是發完了火便吵著要見皇后沈珍珠,不然就要大開殺戒,百官被嚇得不知所措,正惶恐之時,卻看見沈珍珠鳳袍鸞冠,明眸紅唇,宮女環伺下款款走上來。
 
安慶緒頓時轉怒為喜,以為沈珍珠回心轉意,自己終於可以攬美人於身側,聽著百官跪拜賀喜聲連綿不絕,不禁心花怒放。沈珍珠本來就只是屈從,看著從小一起長大的安慶緒如今膨脹不已,國難當頭只顧尋歡作樂,心痛之下將他好一頓數落。無能的人往往愛面子,安慶緒大庭廣眾下被女人斥責,覺得自己顏面掃地,又不捨得對沈珍珠動粗,只好遷怒於朝廷眾臣,將他們一一趕出宮去,上演了好大一場鬧劇。看著對自己百般拒絕的沈珍珠,安慶緒的佔有慾被再度激起,言稱自己要與沈珍珠同穴而死,來世也要結伴共行。
 
雖然兩人立場不同,可畢竟青梅竹馬,沈珍珠不忍心看著安慶緒自取滅亡,便有意勸他歸降大唐。然而安慶緒是個自尊心強烈的人,幾次敗於李俶不說,連深愛的女人都嫁給了他,這種情況下怎麼可能再去乞降。二人一番爭吵未果,各悶了一肚子氣。
 
風生衣擔心攻城戰會傷及沈珍珠,便打算趁著夜色悄悄混進鄴城,想辦法把她救出來,卻被鐵了心置珍珠死活不顧的李俶喝退。風生衣是李俶的老部下,看著他幾次三番言行矛盾,心中也理解李俶對沈珍珠愛恨交織的心態,但如今沈珍珠身陷險境,風生衣不希望李俶以後後悔,於是又以搭救高月明的名義請求夜入鄴城。高月明引路有功,於情於義都應當搭救,雖然高月明就是沈珍珠,但李俶卻想不出什麼拒絕的理由,一時語塞,便不予回應,怏怏地引了馬直奔營帳,算是默許了。兩人的交談都被一旁的靖瑤看在眼裡,看著曾經重情重義的李俶如今這般鐵石心腸,而讓這對恩愛鴛鴦反目成仇的人正是自己,也是心緒難寧,深深地陷入了自責。
 
有了沈珍珠的陪伴,一切都好像回到了無邪的童年,安慶緒忽然覺得今晚的月亮很好看,想起曾經帶著沈珍珠看水中的映月,曾將它比作沈珍珠,心頭便泛起陣陣暖流,連眼神都溫柔了下來,於是像個孩子一樣,非要拉著沈珍珠去後花園看月亮,月光朦朧,在安慶緒兇惡的臉上蒙上了一層化不開的溫柔。
 
沉浸在回憶中的安慶緒情緒平靜,沈珍珠也暫時忘卻了白天的恐慌。鄴城上空瀰漫的緊張氣息似乎消失不見,二人彷彿回到兩小無猜之時,閒談間,安慶緒從懷中拿出一串珍珠項鏈,月光下,顆顆珍珠晶瑩剔透,泛著柔和的亮光。沈珍珠認得那串珍珠,當年安慶緒總說自己和真正的珍珠一樣漂亮,於是偷了母親的珍珠項鏈拿來給她看,結果項鏈斷開,白瑩瑩的珍珠灑了一地,二人手忙腳亂地拾起來,又一顆一顆仔細穿上,才偷偷地又放了回去。兒時的經歷回想起來總是充滿甜蜜,不知道安慶緒回去後有沒有被發現,有沒有被責罰。正回憶間,卻發現那串項鏈已懸於自己頸前。如果當年沒有那個太湖公子,也許二人早已珠聯璧合,只可惜前塵往事難再續,安慶緒一直心存幻想,想著迎娶沈珍珠的那日,把這串珍珠項鏈為她親手戴上,屆時美人麗珠相輝相映,自己一定是幸福地咧著一張嘴傻笑。沒想到物是人非,如今為珍珠戴上項鏈,自己卻已窮途末路,心裡滿含的儘是哀傷。
 
沈珍珠這才明白,長久以來,安慶緒對自己的一往情深屢屢受挫,便怯懦地躲在美好的回憶中不願出來,可世事難料,人也總會長大,不能總像個孩子一樣恣意妄為不負責任。為了安慶緒,也為了大唐百姓,沈珍珠決心勸他歸降。
 
安慶緒以歸順大唐為條件,要求沈珍珠與自己共渡餘生,不然就拼盡鄴城百姓,要與大唐魚死網破。沈珍珠無奈,幾經猶豫,終於含淚答應了安慶緒。
 
第79集風生衣營救珍珠不成 安慶緒商議歸降大唐
安慶緒向沈珍珠告白,可畢竟劣根性難改,前面用真情將沈珍珠打動一番,後面立即又用鄴城百姓性命相要挾,要沈珍珠與他共度餘生,否則絕不歸降大唐。還好沈珍珠已經知道了這個善變狡猾的青梅竹馬,對自己是一往情深。幾經猶豫,終於含淚答應,只是不知道這眼淚是感動,還是屈辱。
 
安慶緒簡直不敢相信,渴求了半生的女人,此刻竟然答應了自己的請求,激動地一把將沈珍珠摟在懷裡。可戰場中的爾虞我詐已經讓安慶緒變成了一個謹慎多疑的人,他恐怕沈珍珠只是在敷衍自己,不禁擔心這裡面是不是有什麼陰謀,於是硬生生地把剛剛爆發出來的激動壓了下去。平復了一下心情,安慶緒冷靜地讓宮女送沈珍珠回宮,自己則留了一個心眼。畢竟他早就不敢相信任何人了。
 
眾宮女陪著沈珍珠返回後宮,被潛入燕宮的風生衣悉數放倒。截住了半路回去的沈珍珠,風生衣催她趕緊收拾東西,要將她救出鄴城。沈珍珠覺得自己好不容易勸說安慶緒歸降,可以避免一場戰鬥,拯救鄴城百姓,如果此時逃跑,必然前功盡棄,所以也不管風生衣怎樣勸說,一心要留下來。膠著間,早已埋伏多時的安慶緒帶著護衛將兩人團團圍住。在安慶緒看來,既然風生衣能救沈珍珠,就證明李俶仍然對她牽掛難忘,反正要歸降大唐,不如趁這個機會狠狠羞辱李俶一番。想到這裡,安慶緒心生一計,讓風生衣帶話回去,表示願意歸降大唐,但要李俶親自來面談。眨眼功夫,安慶緒就把與沈珍珠的約定棄之腦後,這讓一旁的沈珍珠又氣又惱,感覺受了蒙蔽不說,還白白搭上了自己。
 
聽完風生衣的回報,李俶認為此行可以避免一戰,也不顧靖瑤的反對,執意前往鄴城與安慶緒商談,隨行人員只有風生衣一人。
 
安慶緒有著異於常人的敏銳目光,輕易地看出來沈珍珠和李俶的感情,認為兩人之間不只是藕斷絲連那麼簡單,彼此還深愛著對方,於是先以李俶的性命相威脅,逼著沈珍珠與自己一起上朝接待,另一方面,又在朝堂之上公然對沈珍珠百般親暱,既是炫耀,又讓人隱隱覺出一絲對李俶的羞辱。
 
看著安慶緒對沈珍珠輕薄的舉止,李俶恨不得一拳將他從高堂之上打下來,但念及自己也在珍珠面前逞強,於是面不改色,舉杯慶祝兩人新婚之喜,還祝他們白頭偕老,絲毫不顧及端坐的沈珍珠早已淚流滿面。
 
鬧歸鬧,正事還是要談的。安慶緒倒也不貪心,為了以後能和沈珍珠平安度日,他只向朝廷索要了家父安祿山以前的封地。和這場引發全國動盪的叛亂比起來,眼前的要求簡直是小事一樁,李俶痛快地替肅宗應了下來。既然已經談妥了條件,彼此也就坦誠相待,雙方很快商定了計策,共同討伐史思明叛軍。
 
安慶緒本身並不是貪生怕死之輩,只是現在有了沈珍珠在身邊陪伴,多了一份牽掛。想到明天對抗史思明將是一場硬仗,安慶緒便要沈珍珠趕緊收拾行裝,讓侍衛貼身護送回老家吳興躲避戰亂,等戰鬥結束後再去吳興接她。
 
大戰在即,李俶的腦海裡全是沈珍珠與安慶緒並肩而坐的影子,攪得他思緒如亂麻,怎麼都理不出頭緒。離開鄴城的時候,風生衣說沈珍珠的樣子好像是受了逼迫,現在細細想來,還真有那麼點意思。當時李俶被沈珍珠的存在攪亂了心思,腦海裡全是與沈珍珠結婚時的誓言,一直感歎前塵往事成雲煙,身邊人竟會嫁作他人婦,正在一邊走一邊流淚,根本沒注意到,高堂之上的沈珍珠同樣也是淚光滿面,幽咽不已。現在李俶終於空出了點時間,想要好好回味一下今天與沈珍珠的見面,可是旁邊的獨孤靖瑤卻不斷地詢問著沈珍珠的情況,弄的李俶一陣心煩意亂,差點發起火來。
 
安慶緒按照計劃通知了史思明,明天一早將大開城門,迎接他的軍隊進入鄴城。史思明以為安慶緒對自己放鬆了警惕,不禁洋洋得意起來,一邊嘲笑著安慶緒的軟弱遲鈍,一邊幻想起明天不費一兵一卒便拿下鄴城的美景。
 
第80集史思明以珍珠設餌 安慶緒搏命搭救
史思明只有十萬兵馬,一路攻下了魏城,又在鄴城外擊潰三十萬唐軍,其中艱辛估計也只有他自己才能知曉。跟朝廷對立,必須要有足夠的軍隊糧草,臨時徵召的軍人大多都是農民,不僅需要花費功夫去訓練,一旦開戰,大多數新兵都會成為炮灰,因此招募新兵是非常不划算的買賣。想要得到足夠精良的軍士,最好的辦法就是吞併其他勢力,這也是他為什麼一定要來解鄴城之圍。自安祿山開始,世人皆知安家兵強馬壯,何況還經歷過數次大戰的洗禮,留下來的都是真正的精兵強將,加上鄴城屬於兵家要地,易守難攻,如果能吞併掉安慶緒勢力,自己跟國疲民勞的朝廷抗衡的勝算就更高了。
 
一想到安慶緒說要明天打開城門迎接自己的軍隊,史思明心裡就按捺不住興奮,好像餓狼嘴邊放著一塊肥肉一般難以平靜,在他看來,安慶緒根本就是個可以輕易把玩的愣頭青,隨便一點小手段就能被騙取信任,這跟他父親安祿山比起來可差遠了。於是和幾位將軍們把安慶緒一頓嘲笑,隨後傳令下去,明天斬獲安慶緒人頭者記首功。
 
史思明正沉浸在唾手可得的成功喜悅中不能自拔,剛收來的情報卻讓他迅速回到現實來。兵家常說,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,為了隨時掌握安慶緒的情況,史思明早早地在他身邊安插了耳目,因此,安慶緒白天與李俶會談的內容被詳細地記錄了下來,史思明這才知道自己險些中計,不由得驚出一身冷汗,現在肉就在嘴邊,自己不吃,就會落入李俶之口,無論如何都要搶先得到鄴城。
 
馬車吱呀搖曳,把沈珍珠的思緒牽回了兩小無猜時的吳興,想起從小到大,安慶緒對自己深情連連,不僅處處呵護,也多次拯救自己於危難之中,只是自己給不了他想要的感情。想到這裡,珍珠心裡就五味泛陳,安慶緒違背了跟自己的歸降約定,自己也就不用再遵守本來就不願意的婚約,現在安慶緒已經歸降李俶,一切牽掛都有了著落,沈珍珠心裡覺得輕鬆了不少,也就不決定回吳興,雖然無法回應安慶緒對自己的一片癡情,但感情這件事本來就不能勉強,沈珍珠只能在心裡默默地為安慶緒送上最後的祝福,在一小隊衛兵的護送下,趁夜色出了鄴城。
 
作為軍中重要的副帥,又是太子妃,獨孤靖瑤自然又被排除在正面戰場之外。雖然這次是用計智取史思明,但風雲詭譎的戰場總是充滿各種未知數,史思明用兵老道,一場惡戰肯定難以避免,雖然自己也相信李俶的能力,但刀劍無眼,靖瑤心裡還是免不了陣陣擔心,決定帶著獨孤軍在城外密林扼守西北要道,也可以接應正面戰場。臨行前仔細地幫夫君整理戰袍,不厭其煩地叮嚀囑咐,只等他凱旋歸來。
 
翌日,鄴城城門大開,安慶緒藏兵城內,於城樓之上假意迎接史思明,李俶則率唐軍埋伏於城外兩側,只等著史軍進入鄴城,眾人好穩重捉鱉。史思明已經知道了對方的計策,不僅在城下按兵不動,還祭出了自己的秘密武器--沈珍珠。原來,昨夜沈珍珠秘遁吳興的消息也被細作報告給了史思明,於是他趁機截了車架,想用沈珍珠為誘餌逼安慶緒投降。眾人見到計策被史思明識破,都慌了手腳,不知下一步該如何是好,只好靜觀其變。威脅人的時候需要製造一種急迫感,這樣對方才會來不及思考對策。史思明見安慶緒正在遲疑,擔心無法把控目前的狀況,於是把沈珍珠用粗繩懸吊於尖刀之上,又派人持火把燒繩子,故意製造緊迫感來刺激安慶緒。果然,安慶緒被焦灼的怒火燒掉了理智,他擔心帶軍出擊會加速沈珍珠的死亡,盛怒之下單槍匹馬衝出城外,妄圖以一人之力從史思明十萬大軍手中救下沈珍珠。城外埋伏的李俶也是心如火燎,但不像易怒的史思明,他還能穩住心神,於是立即傳令給城外另一側埋伏的先鋒營,命他們火速繞至史思明後方發起進攻。
 
自古英雄愛紅顏,更何況是從小到大都心心念想的傾城美人,看到沈珍珠危在旦夕,安慶緒哪裡還顧記得了個人安危,他起兵反叛,歸降大唐,都是為了有朝一日能有沈珍珠在身邊陪伴,今日卻被史思明這個奸佞小人挾持危害,不由得怒髮衝冠,目眥盡裂,一口氣連斬數十人於馬下,直直地衝向史思明。看見安慶緒勢如破竹,史思明倒是顯得從容不迫,生氣雖然可以讓人短暫地猛如龍虎,但也會讓人很快耗盡寶貴的體力,現在用沈珍珠吸引著安慶緒,再分批次派兵拖延,只等他耗盡體力再將其拿下,讓他逃跑都來不及。
 
由於安慶緒的奮戰吸引了史思明的全部注意力,先鋒營終於藉機在敵後發起了攻擊,匆忙之中,史思明分出一半軍隊迎戰,落入了李俶的圈套。早已心急如焚的李俶此刻一躍而起,率部正面進攻,與先鋒營成前後夾擊之勢,趁亂救下了沈珍珠,四目相對,儘是道不盡的似水柔情。如果換作平時,李俶一定會忘記之前的各種恩怨情仇,把這身溫柔的軀體緊緊摟在懷裡,無奈現在身處險境,自己無暇他顧,讓風生衣帶著沈珍珠趕緊逃離戰場。寡不敵眾的安慶緒見沈珍珠終於安全逃生,緊繃了許久的一根神經終於放鬆下來,終因體力不支,倒在了散兵游勇的亂槍之下。往昔種種,似水無情,血泊中的安慶緒欣慰地目送沈珍珠離開,又不得不把所有的美好與歡喜,痛苦和不甘,含著淚水統統嚥下,變成了一具冰冷的軀殼。
 
眼見安慶緒倒斃,鄴城已無主帥,史思明亂戰中率部隊搶先入城,得以亂中脫險。
 
風生衣一路疾馳,在西北外遇見了待軍的獨孤靖瑤,眼看已脫離險境,沈珍珠也不願意違背當初與靖瑤立下的約定,不顧風生衣苦苦勸說,執意選擇獨自離去,消失在遠方。獨孤靖瑤心裡一塊石頭也終於安穩落下。
 
第81集史思明幸得鄴城 李俶出關失蹤影
史思明雖然先手進入了鄴城,也得到了城內守軍和百姓的支持,但還是憂心忡忡。目前戰鬥仍在繼續,自己的軍隊已經被唐軍沖的支離破碎,節節敗退。他緊張地站在城樓上俯視著戰場,眼睜睜地看著勢如破竹的唐軍將餘部連連逼退,自己已經沒有足夠的兵力與之抗衡,只怕是守不住這座剛拿下的城池了。
 
李俶此時已穩操勝券,正要一鼓作氣攻下鄴城,忽然天色突變,烏雲蔽日,霎那間妖風四起,戰場上飛沙走石,把唐軍原本嚴整的陣型攪得一團混亂。絕望中的史思明大喜,連連高呼天助,立即下令趁亂收兵,將鄴城大門緊閉。李俶見無法進攻,也只好暫時撤兵。想起安慶緒對沈珍珠的一片赤誠,又在危難時刻挺身而出,心裡對這個惡人怎麼也恨不起來,便命手下將他厚葬了。
 
安慶緒已死,獨孤靖瑤等待多年終於報了家仇,喜悅之情洋溢於表,見李俶回營,就開開心心地湊上去和他訴說心情,可李俶卻對她視若無睹,硬生生地打斷了靖瑤的話,只急匆匆地詢問起沈珍珠的下落,這讓獨孤靖瑤屈辱不已,帶著一絲慍怒,把沈珍珠離別時的訣別之意再次闡述了一番,直說的李俶心灰意冷,下令以後誰都不許再提沈珍珠。
 
時光流逝,轉眼間已過兩載有餘,沈珍珠回到了家鄉,獨自居於深宅大院之中,不能與所愛之人長相廝守的痛苦早已讓她心如死灰,每天於僧門問佛,不問世事。李白喜獲朝廷赦免,終於可以離開那個蠻荒之地,向來豪放不羈的詩仙決定趁著返鄉去看望愛徒。沈珍珠知道恩師貪戀杯中物,便拿出珍藏的美酒,把李白這大酒蟲勾的魂不附體。品著美酒,李白便感歎起朝中動盪,如今肅宗久臥病榻,朝政都被張皇后一手把持。張皇后的野心世人皆知,如今大權在握,肯定要對太子圖謀。看似酒桌上的閒談,沈珍珠明白,師父這是在暗示她回到李俶身邊輔佐,卻不知道她早就跟獨孤靖瑤發了毒誓,再也不回李俶身邊,便借口去給了緣師傅送飯,離開了酒桌。李白看出愛徒有意躲避世事,也就不再勉強,可是覺得了緣的名號異常耳熟。
 
了緣師傅正是李俶的生母韋氏,肅宗還是太子時曾遭楊國忠陷害,為了保護太子,韋氏替他承擔了謀反的冤罪,導致太子妃身份被廢,從此遁入空門修行。想起已經多年沒見母親,適兒也逐漸長大,也是時候去見見祖母了,便派風生衣去查看母親近況,準備去探望。還未成行,嚴明卻來傳邊疆急報,說回紇可汗默延啜暴斃,寧國公主下落不明,如今邊疆群龍無首,部落間各懷心思,多有動亂。李俶擔心妹妹的安危,立即帶了一隊隨從,急忙趕赴邊境。
 
肅宗年紀越來越大,身體日漸衰弱,一場重病來勢兇猛,讓這個大半生都在膽戰心驚的帝王臥床不起。聽太醫說恐怕無力回天,張皇后急的都要殺人了,如今李俶戰功顯赫,威名四揚,一旦肅宗駕崩,李俶登上皇位是板上釘釘的事,自己多年苦心經營的棋局豈不是就泡了湯?所以一定要保住肅宗的性命。正焦躁間,李輔國傳來消息,說太子李俶帶了一小隊人馬出關,直奔回紇方向。皇后聞言大喜,立即安排李係對其尾隨追殺,意圖讓太子有去無回,回頭再立李係為太子,大唐江山就輕而易舉地落到了自己手裡。
 
默延啜去世的消息終於傳到了沈珍珠這裡,回想起大哥對自己百般幫助,多次幫自己走出險境,又曾一同出生入死,想不到兩年前的一別竟成了永別,頓時痛苦不已,又心心念著因為自己的原因遠嫁回紇的婼兒,只苦於自己如今被迫遠離世事,除了擔心外無能為力。
 
邊疆動亂的禍首正是葉護,義父默延啜屍骨未寒,他就起兵謀反,意圖趁亂統一各部族,隨後馬踏中原。婼兒知道他的狼子野心,於是喬裝出城,想趕回中原報信,不成想卻被葉護半路截住,從此被幽禁了起來。
 
韋氏雖然身處佛門,但外界的消息渠道依然靈通,可是上月李俶前往回紇探尋婼兒下落,自此便杳無音訊,兩個孩子都是己身所出,身為母親自然是牽掛不已,只是現在不僅邊疆動盪,連朝局也因為肅宗的重病變的飄搖起來,想到張皇后一定會阻止朝廷對李俶的追尋,萬般無奈之下,只好求助於沈珍珠。
 
第82集接密旨沈珍珠入大漠 雖遇刺李俶終脫險
韋氏雖然身處佛門,但念子心切,如今兄妹二人都杳無音訊,做母親的怎麼能不揪心,因此一見面就跪求沈珍珠,希望依仗她與回紇的良好關係,能夠出手相助。
 
沈珍珠聽說李俶失蹤在大漠之中,再也藏不住內心,著急地落下淚來,還沒等回答,風生衣與內飛龍使以及陳周等人魚貫而入,拜見鎮國夫人。原來,肅宗接連派了好幾撥人馬探尋太子下落,皆無功而返,鑒於葉護曾經拜沈珍珠為義姐,無奈下只好密詔沈珍珠,希望她看在往日情面上,能深入回紇,保大唐儲君平安。沈珍珠接下了密旨,向眾人承諾一定會竭盡全力。
 
終於可以名正言順地再見心上人,在沈珍珠焦急的內心裡,也產生了一絲小小的希冀。於是在風生衣等人的護送下,向茫茫戈壁疾馳而去。
 
出關沒幾日便臨近回紇,可是眾人卻被困在石林裡迷失了方向,更加詭異的是,在石林裡的這幾天,馬匹和隨行侍從不斷地減少,一時間人心惶惶。沈珍珠自然不信邪,認為一定是有人在暗中故意牽制他們。正分析著,亂石中閃出一名大漢,一身遊牧打扮,懷抱一柄寶刀,笑嘻嘻地邀請眾人去見李俶。風生衣等人恐怕有詐,對來人充滿了敵意。接連好幾天偷了自己的人馬,卻又不加害自己,沈珍珠想來想去,覺得對方並沒有惡意,於是答應了來人的邀請。
 
一行人走過幾處蜿蜒曲折的小道,忽聽人聲鼎沸,繼而眼前一片開闊,奇石峻嶺之中竟然隱藏著一個繁華的小鎮。那名大漢將眾人引至一家客棧,只說按照主人離開前的指示,要好好招待各位,等主人回來後就會和諸位相見,說罷便轉身離開,只留下一干摸不著頭腦的中原來客面面相覷,不知道大漢嘴裡的主人是個什麼來頭。
 
深夜,大漢口中的主人秘密拜訪沈珍珠,看到來人的樣貌,沈珍珠驚訝的說不出話來,原來,城鎮的主人正是人們口中暴斃的默延啜。
 
回紇是遊牧民族,雖然統一臣服可汗默延啜,但是各部落之間長期糾紛不斷,矛盾連連。葉護雖然身為默延啜的義子,但一心覬覦可汗之位,總想著有一天能征服物資豐厚的中原,成為一方霸主,於是利用部落之間的矛盾製造各種事端,等著回紇陷入動亂後起兵謀反。他的心思被默延啜看在眼裡,為了維持回紇來之不易的穩定局面,默延啜決定對外詐死,以這座偏僻的城鎮為掩護,暗中收集葉護叛亂的證據。李俶的到來打亂了默延啜原本的計劃,萬般無奈之下,只好請義弟陪自己一起藏身城中,每天好生招待,也顧不上會給唐朝帶來什麼不利後果了。
 
默延啜的情報網異常強大,不僅暗中搜集著回紇本族的情報,還密切地注意著中原的情況。自從兩年前幫助沈珍珠和離,他一直覺得事有蹊蹺,再三追查之下,終於打探出「蠱毒」的消息。線人報告說,只有少數雲南貴族才持有蠱毒,聯想到李俶痊癒後沈珍珠一反常態地堅決和離,其中的最大獲利者只能是出身雲南的獨孤靖瑤,有了這個假設,一切疑問都得到了合理的解釋。默延啜心疼這個妹妹,獨自隱忍地承受著委屈,如果不是自己能夠得到這個情報,只怕沈珍珠會把這個秘密帶進棺材裡,他更不願意看見彼此珍愛的兩人卻漸行漸遠。可沈珍珠仍然不願意對李俶透露實情,默延啜也沒奈何,只好順著這位妹妹的意思。
 
可汗拿到了葉護叛亂的證據,忽然劇烈咳嗽,嘔血不止,手下驚慌失措,亂成一鍋粥,他卻止住眾人不要驚慌,擔心被隔壁的沈珍珠聽到了動靜,知道自己生病後又多一份擔心,只命人悄悄的去取了藥服下。
 
終於找到了太子的大致下落,陳舟第二天起了個大早,按照約定趕到了集市上,只花了一點碎銀子,就從線人那裡得到了李俶的詳細位置。來回紇之前,皇后就再三叮囑過,一定要讓李俶永遠留在沙漠裡。如今正好可以假借營救的名義,神不知鬼不覺地完成任務,回去享盡自己的榮華富貴。可李俶的警惕性實在太高,陳周剛揮出匕首,就被掀了個人仰馬翻,風生衣等人隨後就跳了進來。皇后已派出刺客的消息早已傳到李俶這裡,李俶決定以身為餌,設計引刺客上鉤,只是沒想到刺客居然是陳周。陳周也是個合格的刺客,眼見刺殺無望,毅然選擇自盡,這下便死無對證。
 
雖然刺殺失敗,但躲避之中,李俶還是受了一點刀傷,這讓本來就牽掛不已的沈珍珠更是心疼,加上多年不見,沈珍珠又是送藥又是噓寒問暖,總覺得怎麼關心都不夠,只是雖然過了兩年,但李俶心裡還堵著當初被和離的那口氣,對沈珍珠一直板著張冷臉。他一直覺得,沈珍珠一邊說著沒有感情,卻又處處噓寒問暖,這樣矛盾的行為肯定有什麼自己不知道的原因,於是吵著向珍珠要一個解釋,可沈珍珠哪能違背之前發下的毒誓,又不知道如何回答,只好留下傷藥,一言不發地匆匆離去。
 
自從掌握了葉護謀反的證據,默延啜便馬不停蹄地與李俶商討討伐的對策,由於連日過度勞累,體內的毒素發散的越來越快,咳嗽變的更加頻繁起來。可眼下已經掌握了葉護的行軍路線,默延啜顧不得關心自己的身體情況,只希望臨終前能剿滅葉護,維持住回紇來之不易的安寧局面。
 
第83集默延啜忍病痛力挽狂瀾 李俶終洞悉和離內幕
默延啜自知時日無多,體內的毒素正在不斷地擴散,雖然醫生警告過他,要注意休息,避免勞累,可目前正是平定叛亂的關鍵時刻,自己身為可汗,對回紇子民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,反正毒素早晚都會擴散,倒不如跟時間比一場賽,看看能不能在臨終前為回紇百姓謀下安定的局面。
 
頓莫賀也心疼默延啜太拼會傷了身體,葉護的叛軍明天就會抵達哈爾和林山,唐朝太子會和他們一起圍剿,難免是一場鏖戰,頓莫賀擔心默延啜太拼會傷了身體,主動請纓代為出征。默延啜知道他是一番好意,但葉護是自己的義子,如今自己管教無方釀成大禍,怎麼好意思假借他人之手,於是謝絕了頓莫賀,只等明日來臨。
 
除了平定叛亂,默延啜心裡還有一件事情放不下,思索再三,他還是把珍珠和離的實情和盤托出,李俶雖然猜到有隱情,但是總覺得沈珍珠什麼事情都自己瞞著,處處拿默延啜當擋箭牌,心裡對她不跟自己商量就獨自做決定這種事情頗有微詞,本來一直埋怨著沈珍珠,現在聽到默延啜的解釋,才知道珍珠也有自己的苦衷,自己長久以來更是錯怪了珍珠。
 
看著兩件心頭大事都已安排妥當,默延啜也覺得心裡相當寬慰,於公於私,都可以做到無怨無悔,即便讓他現在離開這個世界,也可以心無掛念。李俶看出了默延啜的異樣,再三逼問之下得到了實情。看到這樣一位有情有義的大哥,不禁感動地熱淚盈眶,既為自己認識這樣一位好大哥而感到慶幸,又為默延啜的身體狀況感到惋惜。
 
戰場凶險,兵家從不敢言萬全保障,默延啜拖著疲憊的的身體,再一次呼吸著茫茫草原的芬芳,用盡全力感受著這世間的美好。此時的他早已抱著必死的覺悟,將後事一一囑托清楚,便振兵直奔葉護而去。
 
移地建雖然年幼,但身為草原雄鷹默延啜之子,言行舉止間頗有默延啜的磅礡大氣。如今,葉護的野心昭然若揭,幸好自己還有父汗的一干忠臣輔佐,為了不使整個回紇再度陷入戰亂,今日才與葉護對軍於哈爾和林山下,準備將這個亂賊殲滅,以明父志。
 
雙方劍拔弩張之際,默延啜領軍從側面衝出,把交戰雙方驚在原地,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 
在葉護眼裡,回紇勢力正逐漸強盛,連中原強國大唐都已經不能與之抗衡,既然如此,就不應該再傾力保護那個風雨飄搖中的衰敗王朝,而應該取而代之,也好讓回紇各部族早日擺脫沙漠的困擾。葉護有著年輕人特有的野心和衝動,很快便把想法付諸於實踐。自從在長安朝廷之上受肅宗侮辱,自己便對那個政權充滿了怨恨,一回到回紇,葉護便吧自己的想法付諸於實踐。對外,葉護聯絡了邊境宿敵黠甲斯人,讓他們與土蕃聯合,在回紇領地邊緣處處挑起爭端,對內,則不斷地挑撥九大部落之間的矛盾,直到他們反目成仇後再逐個拉攏吞併。只是葉護沒有看到,回紇逐漸強大正是由於長久以來的安定,而這難得的安定,卻又恰恰因為跟唐朝的結盟,不然前有黠甲斯四處騷擾,後有土蕃虎視眈眈,回紇不僅難以壯大至此,甚至可能早已分崩離析,成為他人的領地。正是因為看清了回紇存亡的關鍵,默延啜才不得不在朝堂之上步步退讓,肅宗也敢在政權不穩的時候還理直氣壯地賴賬。現在葉護口口聲聲為了回紇的利益,可干的儘是讓回紇陷入困境之舉,也難怪默延啜和移地建對這件事如此重視。
 
雖然沒有統觀大局的眼光,但葉護十分懂得利用形勢隨機應變,看見本應暴斃的默延啜率大軍生龍活虎地殺了過來,葉護隨口咬定來者是冒牌默延啜,可汗真身早已葬於沙漠蠻荒之地,妄圖混淆視聽,將流言坐成事實。可默延啜畢竟不是等閒之輩,根本不把這種彫蟲小技放在眼裡,飛身將葉護踹於馬下,將搜集到的葉護反叛鐵證係數公佈於眾人眼前。各部落統領這才驚訝地發現,葉護私通敵國居然已有三年時光,紛紛感到自己受了蒙蔽,跪地請求大可汗默延啜的原諒。默延啜藉機重申回紇部落繁榮之本,與眾部落統領再次結盟,穩住了回紇統一的局面,盡顯王者風範。這才應該是葉護需要真正學習的東西,只可惜他徒有野心,卻沒有王道的手段,總是被衝動蒙蔽了理智,最終落得身敗名裂的下場。默延啜也是個重感情之人,心裡對這個義子一直愛護有嘉,只可惜通敵叛國、手足相殘都是大忌,自己也只能狠下心,命左右將他押了下去,擇機問刑。
 
第84集默延啜魂歸藍天 沈珍珠定居回紇
平定了葉護之亂,默延啜強忍住病痛侵襲,依照草原習俗,與各部族首領重新起誓,是時,上至統領,下至士兵,紛紛對天跪拜祈福,場面蔚為壯觀。默延啜終於跑贏了時間,在回紇分崩離析之際力挽狂瀾,維持住了領地安定的局面。
 
默延啜將汗位傳給移地建,又為他安排了忠臣輔佐,此時體內毒素擴散到極致,默延啜虛弱的身體再也支撐不住,終於口吐鮮血倒地,最後看了一眼那個總是讓他擔心牽掛,處處需要出手相助的妹妹,眼裡儘是慈愛的溫柔,隨後慢慢地合上了眼睛。一代可汗就此隕落,化為翱翔的雄鷹護佑著回紇的安寧。
 
失去了令人尊敬的兄長,沈珍珠覺得心裡空空的好像缺了一塊。獨自漫步於戈壁之中,將粒粒往事細細回味,想要將故人的音容笑貌刻在靈魂裡,生怕忘記。
 
蓋世英雄也終有離別之日。為了奪取汗位,葉護每天都在默延啜的飯菜裡施以極小劑量的毒藥,長年累月地侵蝕可汗的身體,等到發現時,連慕容林致都無力回天,儘管每天讓他按時服藥,多加休息,也只能延命數日。為了揭露葉護的真實面目,為移地建繼承可汗之位掃清障礙,也為了回紇部族的安定祥和,默延啜最終變成了一具冷冰冰的軀殼。默延啜有著草原王者特有的驕傲,他刻意對沈珍珠和李俶隱瞞自己的病情,不希望讓這兩人掛念,只想做他們心中的雄鷹,結果卻讓沈珍珠越發自責起來,對著他的遺體痛哭不已,肝腸寸斷。一旁的李俶本來也沉浸在痛苦之中,想起義兄臨別之際還為自己和沈珍珠的事情奔波操勞,也是悲從中來,可是看著身邊悲傷過度的沈珍珠,只好故作堅強,把悲痛之情藏在心底,溫柔地寬慰著傷心的愛人。
 
沈珍珠不能違背當初立下的毒誓,如果再回到李俶身邊,仍然會讓他隨時身處險境,而且沈珍珠心裡也很認同獨孤靖瑤的觀點,認為李俶雖然身為大唐儲君,卻處處把自己放在江山之前,做出了許多不符合地位的錯誤決定,如此本末倒置,長久以往必然會釀成大錯,多少帝王皆因沉迷紅顏敗國殃民,她更不能讓李俶成為一個昏君,遺禍百姓。因此,儘管李俶已經知道了和離的內情,沈珍珠還是決心要留在回紇,以自己的智慧才學幫助回紇安寧昌盛,也算是報答默延啜大哥對自己的照顧。
 
不僅沈珍珠拒絕李俶的提議,堅持留在回紇,連婼兒也倔強的發著小脾氣吵著鬧著要久居回紇。長安與回紇路程遙遠,相互通信極為不便,如今默延啜身故,婼兒也可以借此回到宮中,與家人團圓。可在婼兒心裡,長安城是一個逼母親遁入空門,害皇兄死於非命的地方,冷冰冰的沒有一點人情味,每每想起那個殘忍冷酷的繁華宮廷,她就會覺得恐懼不已,寧可留在大漠之中,也再不願意回到長安。這讓李俶心理倍感受傷,覺得兩個自己最珍重的女人都棄自己而去,可自己身為皇儲,又肩負著天下重任,不能不回去,自己為江山百姓付出,可沒有人願意為自己付出,一時覺得滿肚子委屈,也跟著耍起了小脾氣。
 
默延啜離世前就猜想沈珍珠可能會留在回紇,於是早早地在敦煌給她安排了住處,這份細心又讓沈珍珠感動不已,本來是想要報答可汗,可依然是受到他的貼心照顧。敦煌雖然與世隔絕,但離長安並不遙遠,沈珍珠提議婼兒隨自己一起去敦煌定居,也方便李俶兄妹互通信件。
 
按照宗法,和親的公主寡居後,要麼留在和親地,要麼返回朝廷,不得居住於其它地方,眾人正在為難,婼兒的侍女秀瑩主動請纓,願意代替公主回到長安,說罷亮出手中匕首,刮花了自己的臉。大唐認識公主婼兒的人並不多,秀瑩自小就在宮中服侍公主,對公主的脾性瞭如指掌,二人年紀身姿也相仿,只要刮花面容,對外聲稱公主破相而歸,外人也不敢直視。秀瑩的父母年老多病無人照顧,自己又隨公主遠嫁異鄉,對他們日日掛念卻無能為力,如今以自毀容貌為代價,換取兩全之策,雖然眾人心疼不已,但秀瑩卻覺得十分值得。
 
第85集肅宗病重昏迷 皇后密謀太子
大家都知道婼兒的脾氣,認定的事情誰都拉不回來。可李俶不忍心妹妹遠處異國他鄉,以前默延啜在世還可以多有關照,現在義兄身故,再讓妹妹住在回紇卻怎麼也放心不下,留在身邊還可以時時照應,於是在這件事情上也來了拗勁,聲稱婼兒按宗法要麼居住回紇,要麼只能回長安。本想著用宗法逼她回宮,不成想隨嫁的仕女秀瑩又自毀容貌,弄出來個兩全之策。沈珍珠見事已至此,便提議對外宣稱婼兒為可汗毀容明志,讓秀瑩代為回宮,冒充幾個月的公主,隨後將她送回家鄉,只是肅宗面前需要李俶照應。李俶看著眼前的三個女人,兩個生於中原卻有家不回,一個不惜自毀容貌也要冒險歸家,也沒了脾氣,答應了下來,只是心中對沈珍珠掀起一絲溫柔的責備,埋怨她考慮別人事情時向來足智多謀,可是面對自己的事情卻總是一籌莫展。
 
肅宗的病情一次比一次嚴重,每次發病都會陷入昏迷,太醫院明白龍體大限已至,儘管用盡宮中稀世藥材,也只能將肅宗壽命勉強維持到明年年中。這件事讓張皇后驚恐不已,派出的陳周至今杳無音訊,估計行刺已經失敗,如果這時候肅宗駕崩,皇位必然繼於李俶之手。更讓她惶恐的是,李輔國密報,說肅宗發病之前似乎預感到將久臥病榻,已經提前下了詔書,命太子監國。張皇后覺得時間越來越緊迫了,一方面令太醫院全力維持肅宗生命,另一方面讓靈兒前往邊境探尋李俶蹤跡,爭取在入關前將其刺殺。想到史思明在正面戰場已經被郭子儀逼的節節敗退,為了防止郭子儀獲勝,為太子一黨的聲望再添籌碼,也為了保證自己以後大權在握,張皇后準備和史思明再做一次利益交換,願意用一塊封地和同意史思明稱王的條件,換取史思明有生之年與大唐交好。雖然明知這樣做是養虎為患,但為了鞏固勢力,張皇后也只好出此下策。
 
只是何靈依並不知道,自己的行蹤早已被獨孤靖瑤暗中掌握,所及之處所行之事,皆被眼線悉數匯報給了太子府。
 
做完了外面的安排,張皇后不顧傷及肅宗身體,命太醫喚醒肅宗,謊稱內飛龍使來報,說太子薨於回紇,為了穩定朝政,請求肅宗按下太子身亡一事,立李係為太子,並給予監國之位。肅宗身體已經極度虛弱,這次被勉強喚醒更是傷了身體,聽聞愛子身亡,頓時急火攻心,一句話沒說出口,便口吐鮮血昏死過去。皇后見詭計未得逞,也是又急又惱,只好命太醫繼續全力治療。只可憐了肅宗,被身邊奸佞一再騷擾,如今氣息奄奄。
 
離別時李俶那深情的一吻,勾起了沈珍珠心中全部的美好回憶,這久違觸覺和溫度都再熟悉不過,一路上,沈珍珠的耳邊都縈繞著李俶那句「我會把一切都處理好,等我」,在她早已如枯木般的心上開出了朵朵希望之花,只是珍珠現在不知道該不該抱有這份希望,也不知是否會再度陷李俶於危難之中。
 
雖然僥倖逃過了陳周的刺殺,李俶知道自己不能掉以輕心,只要沒有回到長安城,便處處充滿殺機。果然,行至邊關金城郡便出現了蹊蹺,大白天城門緊閉,門將卻在城樓上飲酒作樂,內飛龍使程元振正要怒喝二人不守規制玩忽職守,城牆上卻湧出一批弓箭手,對著太子一通亂射,這分明是埋伏已久,見形勢不妙,李俶只得緊急下令撤退。
 
阻止了太子入關只是第一步,趁著何靈依正在準備刺殺,皇后也在朝堂之上偽造內飛龍使密函,慌稱太子命喪回紇,更是假托聖旨,指定冊封李係為太子,加任監國。李泌深知皇后陰謀,自然奮起反搏,據理力爭,言稱封太子為國之重事,必定要有詔書為據,否則難以服天下,況且單憑程元振的密函便斷定太子生死過於草率,要求等到太子歸來或者肅宗甦醒後再議監國一事。一時間,皇后的黨羽紛紛指責李泌懷疑後宮,又不斷出言支持皇后。見李泌已落入圈套,李輔國便一旁助攻,稱聽聞肅宗提起,太子已抵達金城郡,不出五日便可抵達長安。皇后順水推舟地敲定了限期,五日之內,李俶不現於長安,便另立太子。接下來,皇后只需要刺殺李俶,或者拖延五日即可獲勝,李泌心知被擺了一道,卻也無可奈何。
 
金城郡以前是李俶的屬地,帶軍戍邊多年,他和風生衣對這裡都相當熟悉。既然對方不肯放行,就只好強攻。眾人依照記憶,從後山的將軍墓中借來了攻城車以及先鋒盾,在太子的指揮下對金城郡發起了進攻。前方戰事正酣,李俶卻遠遠瞥見沈珍珠騎馬直奔戰場而來。
 
第86集李俶全身返長安 皇后失策再下計
史思明同意了皇后的交易,提前派部下攻佔了金城郡,幫助何靈依一起狙擊太子,這才有了先前城門射箭一幕。可李俶畢竟身經百戰,指揮眾人輕而易舉地擊敗了守城士卒,牽著沈珍珠的手便要向城內進軍。在回紇的時候,他好不容易說服了自己,尊重沈珍珠定居敦煌的決定,沒想到沈珍珠卻掛念自己又跑了回來,這次說什麼也不能放手了。
 
眾人謹慎地向城門徐徐進軍,突然間城門大開,只聽鼓聲突起,城內徑直衝出一隊人馬在門前列陣排開,領頭的正是何靈依和史思明的副將周摯。李俶這才明白,皇后又和史思明暗中勾結,先用弓箭手消耗兵力,隨後以逸待勞。想到如今自己身處劣勢,恐怕凶多吉少,只可惜剛和沈珍珠見面,又要面臨生死別離。內飛龍使手下都是驍勇善戰的精兵死士,即便身處劣勢仍然面不改色,與對方軍隊纏鬥在一起。眾軍奮戰之時,獨孤靖瑤身披戎裝也率部從側翼殺入,她早就掌握了何靈依的行蹤,一直帶兵在旁邊埋伏,只等合適的時機一招制敵。獨孤靖瑤剛入敵陣,李俶的身後又響起一陣喊殺聲,回頭望去,竟然是敦煌王率軍前來相助,身邊正是報信的婼兒。轉眼間四軍合於一處,敦煌王身手矯健,交戰沒一會便一劍將敵軍主將劈於馬下,厲聲喝停了敵軍,獨孤靖瑤也制服了何靈依,算是人贓並獲。
 
看著李俶緊緊牽著沈珍珠的手,獨孤靖瑤心裡也明白了大概,怕是李俶已經知道了自己逼沈珍珠和離的事情。靖瑤從來沒想過要加害李俶,她愛的深切,怎麼捨得奪取李俶的性命,如果當初沈珍珠選擇不離開王府,自己也會乖乖的把解藥交出來。想起來自己一世光明磊落,居然做了這麼陰險的事情,自從沈珍珠離開之後也是每日自責不已,靖瑤知道兩人伉儷情深,可自己就是為愛著了魔發了瘋犯了錯,又不知該如何是好。當靖瑤發現李俶已經知道蠱毒的內幕後,也做好了被怨恨的準備,畢竟自己用了這麼惡毒的手段,被怎樣責罵怨恨都不為過。只是看著沈珍珠的手被李俶緊緊攥在手掌裡,她心裡還是覺得生疼,胸中湧起一陣委屈,自己曾經那麼熱情地愛著眼前這個男人,卻從來沒有被這樣緊張地攥在手裡,也從來沒有被溫柔地對待過。靖瑤不知道是該低著頭還是仰起頭,淚水從她修長的睫毛下湧出,大顆大顆地打在胸前的鎧甲上,濺出一朵朵水花。想起自己還穿著軍裝,獨孤靖瑤飛快地抹了一把臉,恢復了平時堅毅的面容,對著後面揮了一下手,讓人把何靈依架了過來。
 
何靈依心裡只有恨,她恨這個衣著華麗的男人,恨他的英俊瀟灑,恨他的氣宇軒昂,恨他的勇猛果敢,她恨這個男人身上讓自己癡迷的一切。她曾經愛的瘋狂,曾願意用盡一切手段,只為成就這個男人,可最終連一個被正眼看待的機會都得不到,因為這個男人心中只有一個沈珍珠。為了這個恨,她喪心病狂地幫助張皇后搬倒李俶,每一次的行動都是在對李俶的報復,手段越殘忍,自己的復仇心就會得到更大的滿足,為此她不惜一次殺掉吳興沈家二十餘口。只是何靈依從來沒有想到,正是她做出的曾經一切惡果,才讓自己和李俶越走越遠。為了防止這次失敗牽連皇后,何靈依掙扎著殺掉了周摯,自己也衝向了獨孤靖瑤手中的刀。嚥下最後一口氣之前,何靈依還是忍不住看了一眼那個讓她癡狂的男人,每次看到他的樣貌,自己便幸福地想要微笑,這次也一樣,只是看到他的樣貌,自己便幸福地微笑出來。「陰曹地府,我們再相見」,喃喃著,晶瑩的眸子漸漸失去了光輝。
 
五日期限轉眼屆滿,朝廷依然沒有太子李俶的音訊,按照約定,皇后強硬地推斷李俶身亡,匆忙讓李輔國假托聖旨,以口諭封趙王李係為太子,隨朝聽政的李係喜形於色,慌忙下跪聽旨。只是李輔國還沒開始編口諭,就聽朝堂外高喊「太子李俶到」,把皇后驚地直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。
 
雖然靈兒刺殺失敗,但是考慮到李俶在朝堂上依然對自己很客氣,張皇后便知道他手裡沒抓到自己的把柄,也算是稍微安了一點心。如今肅宗仍然在世,自己也還有反敗為勝的機會,靈兒至今沒傳來任何消息,恐怕已遭不測,如今只有和不成器的李係互相依賴了。二人經過一番商定,決定先從策反內飛龍使入手。
 
第87集張皇后接管內飛龍使 沈珍珠有恙喜憂相伴
刺殺太子的計劃失敗,還好自己沒有被抓住尾巴,這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。張皇后穩住了心神,覺得現在還有機會等肅宗甦醒後想辦法更換太子。如今李輔國掌控著宮外軍隊,皇后手中也握有半數禁軍,一旦另立太子的計劃失敗,就集結軍隊強硬逼宮。為了保證逼宮的後手萬無一失,需要把全部內飛龍使拉入麾下。雖然聽聞被眾飛龍使尊重的程元振是忠義之士,但張皇后還是想到了拉攏的法子。
 
兩年之間變了許多,李俶封太子後搬進了東宮,適兒也長大了不少,眉宇間儘是李俶的模樣,眼睛忽閃忽閃地像極了珍珠,素瓷的孩子也在兩年前救了回來,回到了久違的親人身邊,珍珠覺得生活再次溫暖了起來,只是偶爾會有一絲眩暈,由於車馬勞頓,大家都以為是勞累所致,並沒有在意。
 
李俶從宮裡得知,由於皇后命御醫強行喚醒肅宗更換太子,導致龍體更加虛弱。看到皇后如此心急,珍珠也擔心對方會採取更加激進的手段,李俶早已胸有成竹,早已做好了思想準備,迎接最終決戰時刻。只是在這決戰之前,久別重逢的兩人覺得應該變本加厲地彌補一下曾經錯過的美好時光,於是良辰皓月之下四唇相接,周圍似乎陷入了一團朦朧,只剩床邊的燈火在溫暖的搖曳。
 
內飛龍使本來只是管理御馬的宦官,玄宗在位的時候,從各地挑選武藝高強的精忠死士擴充內飛龍使,把他們變成了自己專屬的貼身護衛,上下數千人,皆只聽命於君王一人。為了保證忠誠,每名飛龍使都要服下劇毒,從此每月按時服用解藥,否則便會暴斃身亡。所以,當程元振見到皇后手中的解藥時,便撲通一聲地急忙跪地表示衷心。這個月的解藥已經晚了五天,再沒有藥送來,整個內飛龍使的隊伍就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。
 
常言道「三四歲,狗都嫌」,適兒漸漸長大,也到了貪玩好動的時候,每日拿著蹴鞠在東宮內到處玩耍,大人們一個不小心就找不到他的蹤影了。這不,今天玩得太瘋,直接驚擾了皇后的行仗。張氏看見活潑可愛的適兒,心裡有一處柔軟的地方被觸動,開始想念起自己的兒來,如果能長大成人,也許會比適兒還高大健壯一些。於是放下了平日裡高傲的架勢,也顧不上責備,一臉溫柔地要和適兒玩耍。可是母性的渴望還沒來得及得到滿足,便瞥見了匆匆忙忙跑來的沈珍珠,看著她把適兒攬在懷裡的架勢,好像自己會吃掉他一樣。張皇后本來就不待見沈珍珠,如今懷裡空撈撈的,又覺得惱火難受,便擺出後宮之主的架勢,指責她已經和太子和離,不能位列東宮,說著便要差人把她轟出宮去。
 
侍衛還沒來得及動手,就被趕來的李俶喝退,雖然當日寫下和離書,自己也一直心生怨恨,但終究是對珍珠戀戀不捨,所以也沒在和離書上簽字畫押,如果去翻閱名冊,還能見到珍珠的正妃身份。皇后無言以對,又憚於李俶的勢力不敢明鬥,只好悻悻地擺駕回宮。一旁的沈珍珠心理劃過一股暖流,只切切地看著李俶不捨得轉眸。
 
返回宮中,李俶拿出用錦盒小心保存的和離書,對著妻子打趣道,「你倒是教教我怎麼一別兩寬,各生歡喜啊」,沈珍珠看著自己當初寫下的和離書也是一陣羞澀,上面果然只有自己的簽名。二人正在打情罵俏,風生衣趕來匯報,經各方面試探,確定了最近內飛龍使正在各地對太子的安排進行破壞。內飛龍使的叛變並沒有讓李俶感到驚慌,畢竟朝堂風詭雲譎,變幻莫測,於是命風生衣繼續打探內飛龍使有什麼把柄被捏在皇后手裡,隨後在珍珠手心裡寫了一個「李」字,以示暗招。
 
沈珍珠覺得最近休息的太少,頭暈的次數越來越多了,李俶也時常叮囑適兒,要監督母親多加休息,沈珍珠被這大小倆寶貝逗得開心不已,生活終於回到了正常的軌道。而此時,一直追尋沈珍珠卻總是撲空的慕容林致也來拜訪。姐妹難得一見,開懷地暢談起來。慕容林致身為王妃之前,醫術已是天下一絕,這次生怕被人認出來拉去給肅宗治那好不了的病,才遮遮掩掩地溜進來。林致發現沈珍珠又在頭暈,便好心的要給她號脈醫治,這才發現,自從中了安慶緒一刀,珍珠一直身疲心勞,不停的在透支身體,雖然表面沒有一樣,如今內裡已是油盡燈枯之勢,僅有一年左右的壽命,更要命的是,她現在又有了身孕,這只會加速她生命的消耗。知道自己只有這麼點壽命,沈珍珠反而顯得很平靜,雖然和李俶難得相聚,如今卻要面臨生離死別,但還好能有身孕,可以在離世之後給李俶留個念想,也能為適兒添一位手足,於是請求慕容林致相伴左右,幫她順利生下這枚愛情的結晶。慕容林致無法拒絕,只得含淚答應。
 
第88集張皇后掌控長安兵馬 沈珍珠秘訪獨孤靖瑤
李俶聽說珍珠又有了身孕,喜不自禁,絲毫沒有注意到身邊人的愁容與這件喜事絲毫不相稱。宮中傳來消息,肅宗也已經甦醒過來,喜上加喜的事情讓李俶開心不已,辭別了眾人連忙向長生殿奔去。
 
肅宗的情況,皇后自然第一個知道,她早早地命李輔國和內飛龍使擋住了長生殿的大門,只留自己和趙王在病榻前慇勤伺候。李俶剛剛趕到長生殿便被攔了下來,看著一反常態與自己對抗的程元振,李俶也沒奈何,只好在殿外干杵著,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進去。
 
皇后一邊送湯送藥,一邊給肅宗吹著耳旁風,明著誇了一番太子勤於朝政,實則暗指他對肅宗不管不顧。肅宗聽出話中含義,知道這倆人又想爭寵,也心疼李係是自己的孩子,便下了口諭,讓李係重新掌管刑部,給他個改錯的機會,也安撫一下這對母子。
 
皇后見又爭取到了讓李係出彩的機會,便授意太醫,讓肅宗服下藥靜心休息,禁止任何人參見。剛出長生殿,皇后便看見太子虎著一張臉杵在大門口一言不發,雖然雙方心知肚明,但還是惺惺作態了一番,把攔太子的過錯歸到李輔國身上,隨後便揚長而去,卻沒注意到身後李俶詭異的笑容。
 
肅宗的身體日漸一日地好轉了起來,很快便開始親理朝政。李俶因為一部分兵權和政權被分給了趙王,也得了空閒,每天中午去肅宗那裡端湯送水,晚上去玄宗那裡看望,日子過得很是悠閒。知子莫如父,太子的不滿雖然沒有表現出來,肅宗還是能夠感受的到。趙王李係好大喜功,肅宗分給他一部分實權,就是磨練他一下,讓趙王認清自己的份量,結果李係惹出一大些禍患卻不自知,都被太子在後悄悄地清理乾淨。肅宗知道太子重情義能容人,但也希望李係日後能夠輔佐李俶。聽著肅宗的解釋,李俶心知父皇雖然明事理,卻看錯了李係。
 
後宮裡,趙王被皇后劈頭蓋臉一頓臭罵。自己好不容易給趙王弄了點實權,結果他一件都沒搞好,弄的外面怨聲載道不說,他還不知悔改,處處尋找借口,再這麼下去,肅宗肯定捨不得換太子,到時候只能用強硬手段奪權了。
 
隨著胎兒的成長,珍珠的身體也越來越弱,慕容林致每天幫他用藥續命,只希望能夠讓她親眼看到報仇雪恨的那一天。
 
為了保證奪權的成功,得到了內飛龍使的忠誠並不夠,張皇后還想進一步擴大二人的權力。每年正月初一,時任帝王都會去廟裡為百姓祈福。皇后與趙王和程元振密謀,先派一支蒙面刺客行刺聖駕,隨後由趙王和程元振率兵將刺客悉數斬殺,再栽贓給史朝義叛軍不留活口便死無對證,二人拚力表演一番,讓肅宗信以為真,加封程元振為內射生使,統領全部內廷護衛,李輔國也被加封為兵部尚書,掌控長安城兵權,皇城內外兵權盡落於皇后手中。
 
沈珍珠的肚子越來越大,可慕容林致給她號脈時的表情卻越來越嚴重,每次摸完脈都紅著眼眶,倒是沈珍珠越來越不在乎自己的生死,只想著能順利生下孩子。只是一想到自己離別人世後,李俶便會形單影隻,這讓她分外牽掛,於是托慕容林致四處打探獨孤靖瑤的下落。
 
利用蠱毒逼走沈珍珠的事情敗露後,雖然沒人因此責備獨孤靖瑤,可她總認為自己做了一樁惡事,自己不肯原諒自己,心懷愧疚之下,還是選擇離開了李俶,躲在和李俶相遇的屠安山莊,每日無精打采地回憶往昔,只等著確認李俶功成身就後便遠走高飛,將這份難了的思緒永遠留在長安城。沈珍珠趕來時,只見靖瑤灰頭土臉地呆坐在一個棚子裡,眼前擺著幾個空酒壺,雖說心生憐憫,但也為李俶感到高興,畢竟這證明獨孤靖瑤心裡還在對太子念念不忘。
 
第89集沈珍珠密會獨孤靖瑤 張皇后擁兵逼宮李俶
沈珍珠自知時日無多,害怕這次生死之別會讓李俶傷心不振,他還有漫長的一生需要去度過,身邊需要有一個相愛相知的伴侶,於是找了個機會偷偷溜出宮,來到屠安山寨勸說獨孤靖瑤,希望她能夠再次回到那個沒有沈珍珠的皇宮,陪著李俶度過餘生。聽說了沈珍珠的身體狀況,獨孤靖瑤也是難過不已,早知道車馬勞頓會讓她透支生命,當年是無論如何也不會逼她出走,事已至此,再說什麼假如都無法改變結果。現在的局勢正是最關鍵的時候,如果李俶知道了實情,一定會對朝堂不管不顧,每日陪在自己身邊直到最後,想到這裡,珍珠還是拒絕了獨孤靖瑤的建議,決定對李俶隱瞞到最後。
 
就在沈珍珠借口去大興國寺,偷偷前往屠安山寨與獨孤靖瑤見面的時候,宮中發生了一件大事,太上皇玄宗終於走到了人生的盡頭。聽聞先皇駕崩,肅宗拖著病怏怏的身體從床上掙扎著趕往甘露殿,痛哭流涕不能自已,本來就虛弱的身體加上過度地哀傷,導致重疾復發,昏倒在玄宗的靈床前不省人事。
 
太醫院傳來消息,肅宗病體難撐,只恐也將不久矣。如今朝中大權以及太上皇的後事都落於太子一人之肩,雖然心情沉痛,但李俶還時刻保持清醒。如今朝權落入自己手中,皇后那邊肯定不會罷休,只恐怕會很快有動作,於是命風生衣提高警惕,隨時應變,又差嚴明帶人火速趕往大興國寺,護送沈珍珠回宮。將內外各事務一一分管下去後,便不動聲色地去料理玄宗的後事。
 
李俶的猜測非常準確,看著臥床不省人事的肅宗,張皇后不禁洋洋自得起來,如今長安內外的兵力全都在自己手裡,只要消滅掉李俶,大唐的江山就要換顏色了。一大早,耳目就報告說太子妃出了城,皇后立即讓李輔國去追人,只要沈珍珠到手,以她作為要挾,逼李俶讓出皇位,一切就簡單多了。
 
李輔國的行動確實迅速,這邊剛發出消息沒多久,那邊就直接衝進屠安山寨劫走了太子妃,獨孤靖瑤寡不敵眾,被刺客打到在地。當慕容林致和素瓷趕到時,只見到滿地狼藉,獨孤靖瑤口吐鮮血,難過地在地上翻滾。
 
回到宮中,李俶請慕容林致仔細照看靖瑤,隨後與風生衣緊急商量對策,雖然皇后準備用珍珠來脅迫,但自己一定會竭盡所能不讓她得逞。風生衣覺得太子急的有點失去理智,想要夜闖蓬萊閣,正竭力勸阻,卻見窗外人影飄過,轉眼間一人以披風遮面,站在二人面前。
 
準備了這麼久,終於要迎來最後時刻。張皇后見李輔國將沈珍珠綁來,不僅心花怒放,也顧不得李輔國的逢迎拍馬,只叫他迅速以肅宗病危為名,傳李俶到長生殿,準備按照計劃好的方案將其一舉拿下,如果膽敢不來,就以沈珍珠和她腹中胎兒相要挾。又令程元振在長生殿內埋伏好所有內飛龍使,待機而動。所有的事情都按照計劃有條不紊地進行,只是趙王李係卻一直磨磨蹭蹭地沒有出現,張皇后打心眼裡瞧不起這個懦弱無能又好大喜功的皇子,如果不是沒有其它人可以扶植,她才不願意用這麼一個廢物,不過也好,這種人比較好操縱,等他登基之後,自己也能省不少心思來操縱他。於是也不等趙王,只叫人綁著沈珍珠徑直前往長生殿。
 
太醫見皇后駕臨,急忙上前請旨,說是肅宗危在旦夕,請皇后下懿旨昭告皇子和群臣前往長生殿覲見。太后要的就是這個時候,如果肅宗這時候沒有臨別與人世,自己也會幫他一把。於是讓左右將太醫推出去處理掉,把肅宗病危的消息壓下,只等著太子獨自一人前來送命。
 
李係終於出現在長生殿,看著他那膽小如鼠的樣子,張氏心裡就覺得好笑,反正以後所有的事情都要靠自己,這個皇子也不過是個人前傀儡罷了。想到這裡,居然也不生氣了,和顏悅色地安慰了他一番,便一起靜悄悄地等著李俶的到來。昏迷不醒的肅宗看起來分外安詳,他沒辦法知道,自己床榻前此刻正是殺機四伏。
 
第90集沈珍珠索命張皇后 歷磨難李俶終登基
李俶果真只身前往長生殿,面對內飛龍使眾劍所指,李俶依然面無懼色,大聲痛斥張皇后所為令人不齒,一番斥責,將張皇后說的淚流滿面,但她走到了這一步,已經無法再回頭,反正已經撕破了臉皮,就由著李俶罵好了,反正目前是自己佔盡優勢,於是命內飛龍使將太子拿下。
 
內飛龍使並未遵從皇后的命令,反而齊齊將劍指向了李係與皇后等人,皇后這才驚慌失措,不明白內飛龍使為何會臨陣倒戈。程元振向來行事忠義,因此才被眾內飛龍使尊為首領,之前因解藥一事不得已反叛太子,心中一直過意不去,輾轉數日,最終決定將實情告知李俶,並獲得了李俶的諒解,如今緊要關頭,只需協助李俶登基,自然可以按時獲得解藥。
 
驚慌失措之下,皇后大聲呼喚門外的李輔國,李總管應聲開門,卻與風生衣並肩而入。此情此景,沈珍珠也明白了那日李俶在自己手中寫的「李」字,正是指的李輔國,這樣看來,自己被綁架也早已在李俶的掌控之中。都說良禽擇甲木而棲,但李輔國可不是那種不停站隊的牆頭草,從後宮身份卑微的小太監直到現在的內務總管,官拜兵部尚書,他一路平步青雲,靠的就是保證自己的安全,在險惡的宮中,人人自危,只有活下來才能有機會做出一番成就,這是宦官的生存法則。當初因為自己一招不慎,被李俶抓住了把柄,他就表面對皇后阿諛逢迎,暗地裡給太子遞送情報,努力做到兩面都不得罪,這樣不論誰得勢,都能保護住自己的秘密,自己也都能有所斬獲。
 
聽到風生衣向李俶匯報,說門外的謀逆之臣皆已斬殺乾淨,眾大臣也在匆匆趕來,張皇后知道自己已經徹底輸掉了這場爭鬥,頓時覺得天旋地轉。可她也是個倔強的人,不然也不會一路這麼多年從王妃熬成了皇后。她現在還有最後一長籌碼。張氏一把奪過身邊李係的配件,架在沈珍珠的頸上,這一下正中李俶弱點,眾人忌憚不敢行動,然而沈珍珠總是足智多謀,順著形勢又假意演了一場戲,趁皇后不備搶奪配劍。二人扭打中,張氏不慎跌倒,額頭直直地撞向床邊瑞獸,頓時血流不止,沒了動靜。
 
肅宗雖然一直昏迷,仍將床邊發生的事情聽的一清二楚,自己多年來的擔心終於成了現實,於是掙扎著爬起來下旨,將張氏廢除後位,趙王李係候斬,傳位於李俶,安排完這些,便撒手人寰,留著眾人在床榻前嚎哭不已。
 
剛辦完玄宗國葬沒幾日,又要辦理父皇肅宗的後事,李俶雖然傷心不已,但國不可一日無君,於是依照祖制,於群臣擁請之下,在肅宗靈前即位,後世尊稱其為唐代宗,改年號為寶應元年。
 
李俶一即位,立即按約定赦免了內飛龍使之前反叛的罪名,同時廢除使用毒藥的舊習,為每名內飛龍使配備解藥。雖然綁架沈珍珠的事情並不在計劃之內,但念在沈珍珠毫髮無傷,李俶也就不責備李輔國,同樣論功行賞。
 
李俶登基這一天雙喜臨門,沈珍珠同時誕下一名公主,見她樣貌與沈珍珠甚為相似,李俶心裡也開心不已。既然身為皇女,自然會集萬千寵愛於一身,但沈珍珠希望女兒能免受他們所經受的戰爭之苦,於是取名昇平,即後來的昇平公主。
 
聽說獨孤靖瑤也度過了危險期,李俶本想來探望,可靖瑤覺得自己有愧於沈珍珠和李俶,一時沒做好準備,便拒絕了李俶的好意。李俶倒是想起來,當時沈珍珠特地去見了獨孤靖瑤,便問起緣由。獨孤靖瑤已經做過對兩人不利的事情,本想據實以告,可珍珠那擔憂的眼神歷歷在目,自己也不願意李俶太過傷心,倒不如讓他無憂無慮地陪著沈珍珠走完最後的路,於是信口編了個謊搪塞過去。沒想到李俶竟然回答,沈珍珠也是這樣說的。靖瑤眼淚頓時止不住地流了起來,在她看來,李俶分明是不相信自己,所以把沈珍珠的回答再來問自己一遍,只是沒有料到兩個女人都在對他說著同樣的謊話。
 
李俶登基後一切個人形式從簡,但是封後這件事情卻絲毫不願意馬虎。想到沈珍珠為了自己曾出走楚王府,又為了幫大唐退兵甘願自我犧牲,甚至還不辭辛苦遠赴回紇,每一件事情都讓他無比感動,因此要隆重地為她封後。可李泌卻帶頭反對起來,只因這些事情在世人看來,只是沈珍珠多次流落民間,甚至還被稱為安慶緒的「大燕皇后」,有著太多解釋不得,又無法解釋的污跡,如果封後,地位將貴為一國之母,難以成為天下表率。李俶本以為封後這件事情,自己想封誰就封誰,卻沒想到群臣集體反對,雖然有這麼一群敢於直言的諍臣乃是一國之福,可他實在是想好好回報一下珍珠。
 
第91集李俶獲悉實情 珍珠日漸衰弱
李泌認為,皇后將會母儀天下,也為後宮起到表率的模範,因此應當選取品行和名聲都無可挑剔的女性,沈珍珠雖然與李俶伉儷情深,並且多次搭救李俶於危難之中,但世人不會知道這些事,他們只知道沈珍珠多次流落民間,曾經被稱為安慶緒的「大燕皇后」,有著太多解釋不得,又無法解釋的名聲,如果封後,天下人和後宮都會以她為榜樣,甚至會在不斷拉低綱常倫理的過程中造成社會動盪,不利於皇權統治,因此率領眾臣堅持進諫,請求不要立沈珍珠為皇后。
 
雖然一直不承認,但李俶從來都是將沈珍珠列於天下之先,見大家都不讓她立沈珍珠為皇后,心裡實在窩火,也跟著上來了拗勁,以登基大典相要挾,強硬的要求什麼時候冊封沈珍珠為皇后,什麼時候再舉行登基大典。隨後便怒氣沖沖地甩開一干大臣,揚長而去。
 
靖瑤身體稍微有點恢復,便出門去散散步,順便想找沈珍珠聊聊天,正在花園中漫步走著,就看見李俶一臉怒氣地在花園裡橫衝直撞,本想著要避開他,結果躲避不及,只好見面行禮。一見到靖瑤,李俶便把剛才的怒火忘到九霄雲外,關切地囑咐起靖瑤來,說林致警告過,不能讓靖瑤隨便下床走動。聽靖瑤說要去找沈珍珠聊天,李俶就覺得很少見,加上之前沈珍珠找借口偷偷溜去見她,李俶便覺得他們倆有事瞞著自己。雖然沈珍珠有意瞞著李俶,但這次沈珍珠又想自我犧牲,總這樣下去對李俶也不公平。靖瑤思考再三,最終決定和盤托出。
 
李俶聽回想起之前沈珍珠勉強的笑容,又開始悔恨自己反應遲鈍,轉身便飛奔回去,獨孤靖瑤看著他離去的背影,知道只要沈珍珠在世,李俶的心裡就永遠不會有自己的地位,她為此掉了不知道多少眼淚,本以為可以坦然面對,可每次見到這種情況,心裡還是止不住悲傷。
 
慕容林致每天都會按時給珍珠號脈。只是生下昇平公主後,沈珍珠的身體虛弱地越發厲害起來。看著沈珍珠已經虛弱的毫無血色的臉,慕容林致只好含淚通知她盡快安排好身後事。
 
沈珍珠早就準備好了幾十封親筆信,打算以去華山遊歷休養為借口,等昇平滿月後便出宮,每隔一年半載地便讓林致寄上一封給李俶,慢慢淡化一下眾人對她的感情,過上幾年再把自己去世的消息如實相告,到那時,李俶和孩子們也不會過於傷心,這樣總好過在他們面前離開人世來的刺激要小。沈珍珠何嘗不想同李俶幸福地白頭偕老,可惜天不遂人願,只得一聲歎息,沉默了多少無奈。雖然也曾自私地希望李俶永遠記得自己,但最好還是把她忘了。說著,兩個人鼻子都酸了起來。
 
不只是屋裡的兩個人在難過,李俶早已奔回屋內,在門外把珍珠和林致的談話聽的一清二楚,這才真的相信起獨孤靖瑤說的話,於是在門外一邊聽著一邊抹著眼淚,哭的像個孩子一樣。
 
林致出來時發現了門口偷聽的李俶,既然他已經知曉了內幕,林致怕這個傻子又會憨憨地衝進去抱著沈珍珠,白白浪費了沈珍珠長久的準備,於是拉著他到屋外,希望李俶能裝作不知道,一起順著沈珍珠的心意,好讓她走得寬心一些。李俶心如刀割,怎麼會捨得愛人離開,又不想珍珠在最後的時刻缺了自己陪伴,著急地發起小孩子脾氣,可現在面臨著問題,必然要想辦法解決,以前總是珍珠處處為他考慮,默默地承受,現在也該是自己為了她默默承受的時候了。思來想去,無論捨不捨得,都要捨得,李俶最終還是接納了林致的意思,準備成全珍珠。
 
雖然希望自己的夫君以社稷為重,但聽說李俶要抽半天時間陪自己,沈珍珠還是難掩自己的開心。二人驅車前往一處郊外的草屋院。原來這裡竟然是兩人當年逃避追殺時候途徑的別院,承載著許多幸福的回憶。沈珍珠充滿驚喜,一草一木都看得格外入心。故地重遊,她不禁回憶起在這裡的點點滴滴。想到兩人在一起的幸福時光即將終止,原本幸福的回憶裡又增添了一絲哀愁。
 
李俶讓珍珠稍事休息,自己則下樓生起了火,將麵團認真揉開,細細地擀成皮,認真地疊好,又一寸寸一刀刀切成細面。這是當年為慶祝沈珍珠生日專門學的長壽麵,後來因為公務耽擱,一直沒做成,想不到這第一次為珍珠做的面,竟然也是做她吃的最後一份。看著李俶做飯的身影,沈珍珠本想把這一切都記在心裡,可是越看越覺得悲傷,一切美好都在提示著她終有別離時,最終不忍再看下去,失落的回到了屋裡。
 
不一會,李俶端來一碗熱騰騰的長壽麵,直說為她補上當初要做的長壽麵,也為她補上長壽安康。沈珍珠沒聽出來話中的意思,於是打趣道,「往後可就逃不掉了,以後每年都要吃一碗」,說完才知道失了口,又不敢否認,淚水奪眶而出,珍珠怕被李俶發現異樣,低下頭認真地吃起面,眼淚大顆大顆地滑進碗裡。李俶也沒回答,只是定定地看著珍珠吃飯的樣子,看得心裡波濤洶湧,便悄悄地把臉別過去,過了一會才轉回來繼續看,只是看了沒一會又別過去,好大一會才又轉回來。就這樣反反覆覆了幾次,終於還是忍不住,又怕被珍珠看出端倪,便默默站起來逃到屋外。兩人淚眼婆娑地各懷心事,卻都是為了關心對方。
 
沈珍珠的身體越來越虛弱,一點動作都需要耗費相當大的精力,吃完了面,就枕在李俶懷裡靜靜地睡去。這時,李俶才敢放任眼淚在臉上肆虐,又不敢哭出聲音,
 
想到珍珠為自己的付出,李俶這次鐵了心,不封沈珍珠為後絕不登基,不管群臣如何進諫都不改這個決定。
 
第92集大結局:花開花落花無悔 緣來緣去緣如水(結局)
雖說帝王應當處處以社稷為重,可李俶這次就是鐵了心,不給珍珠封後就絕不登基。這一切都被沈珍珠看在眼裡,她感激李俶為她著想的心情,但也覺得這種做法確實有些過分,於是半路截住怒火朝天的李俶,想要單獨勸諫。
 
李俶曾經答應過珍珠,要努力開創一個太平盛世。可沈珍珠卻指出,現在叛軍餘孽未平,天下未定,李俶又初登寶座,朝政未穩,卻不聽逆耳言,不納諫,還與群臣相爭,好像一個得不到想要的東西就胡亂發脾氣的小孩子。李俶的身份應當首先是一個以天下為重的大唐皇帝,之後才是沈珍珠的夫君。
 
沈珍珠哪裡知道,李俶早已經知道了她想要獨自離開皇宮,準備孤獨離世的想法,一心想在她出宮之前為她爭取一個名分。李俶從沒想過要負天下人,但是他也從來不願負沈珍珠。
 
李俶生氣時聽不進別人的話,但是總能聽進去沈珍珠的話。珍珠一番諫言讓李俶不再那麼著急地封她為皇后,但李俶也表示,後位會一直留著,因為自己也曾經許諾過珍珠,一定要一起並肩看天下。
 
沈珍珠心知不可能實現,於是採取緩兵之計,只說等著自己遊歷完山水歸來後再商討。隨後按照與慕容林致商量好的的理由說了一番。李俶心知她在撒謊,又不敢戳穿,只好順著問要去多久。沈珍珠見李俶一反常態地沒有要求一起前往,甚為奇怪,但目前一心離開皇宮,只要出了宮門,就是是千軍萬馬也難以找到蛛絲馬跡。於是痛快地告訴李俶,頂多一年半載,等身體恢復了就回來。李俶想到林致根自己的談話,決定成全珍珠的一片苦心,讓她安心地離開,也讓珍珠心理上減少一些痛苦。以前總是沈珍珠處處為李俶考慮,現在李俶也要專門為她考慮。沈珍珠裝的好像隨口談起獨孤靖瑤,處處言及她的好,一片癡情為李俶傾盡所有,現在卻孤身一人浪跡天涯,也希望李俶不要再讓她孤苦漂泊。李俶知道珍珠這是在為自己選伴侶,也答應下來,不管她說什麼都是一口答應,只是也再三叮囑珍珠著,自己一直在這裡等她。一句話戳中沈珍珠內心裡最柔軟的地方,剎時淚如雨下。
 
看著侍婢們收拾行裝,沈珍珠萬般不捨,又不得不捨下。為防止李俶來送自己,被他發現蛛絲馬跡,沈珍珠早就決定在登基大典這天離開。登基大典即將開始,沈珍珠前來向李俶告別,囑咐他要成為一個好皇帝,兩人難捨難分,把思念之情寄托在最後一個擁抱中,彼此都知道這是最後一面,過了許久都不捨得不分開,直急的禮部尚書連連敦促。就要去參加登基典禮了,李俶再一次對沈珍珠說出了自己的承諾,他要沈珍珠記得,只要她一日不歸,皇后之位便會一直為她空虛。
 
沈珍珠戀戀不捨地從李俶手中抽出雙手,李俶抖了抖,沒有再去握住,狠狠心,轉身走向朝堂,珍珠知道自此再不相見,緊握著手中李俶殘留的溫度,淚水肆虐。李俶華衣錦服,在儀仗的指引下,緩步走入群臣齊列的高堂之上,走上高台,俯視眾生,接受文武百官跪拜高呼萬歲。自此更名為李豫,年號號寶應,被後世尊稱為唐代宗。
 
沈珍珠看著熟睡的兩個孩子,含淚道別。素瓷自小陪著沈珍珠一起長大,如今即將生死永別,她也捨不得珍珠,一再請求隨行,希望能陪著沈珍珠走完最後一程路。沈珍珠卻說遲早要分別,何必要在乎是早是晚。只是兩個孩子不放心給別人照看,於是把他們托付給素瓷,請求素瓷代替自己盡心照料,兩人含淚道別,沈珍珠便急急地走了,生怕自己再有什麼不捨之情。素瓷總是這麼聽話,看著沈珍珠離開後也沒有再相送,緩步走回孩子身邊,小心地履行著自己的承諾。
 
宮門外,一輛馬車等候多時,代宗打扮成馬伕模樣,將帽簷低低的蓋住面容。沈珍珠最後看了一眼這座讓她充滿牽掛,又無比留戀的禁城,都說這裡無情冷漠,可她在這裡卻有著人世間最溫暖的牽掛。代宗決心送珍珠最後一程,於是駕駛馬車,來到人聲鼎沸的洛陽城,沈珍珠聽著外面一陣熱鬧,下車來看,發現已經到了醉仙樓,今天是本年醉仙釀出窖之日,又有一群文人墨客在爭芳鬥艷,恍惚間,時光流轉,她好像看到自己一身男兒裝扮,正在嘲笑那個年輕瀟灑的廣平王抄詩比賽。這裡正是一切因緣開始的地方,一切都始於那一壇醉仙釀,沈珍珠看的入迷,也沒發覺車伕已經換人,只是餘光間瞥見人潮中一個身影甚為熟悉,仔細望去,那人卻又消失不見。於是放棄了尋找,登車離去。車伕與代宗打了個照面,便駕著馬車駛離鬧市。
 
就讓這份美好的姻緣,在它最開始的地方結束吧。
 
代宗再次在人群中閃出身來,目送著沈珍珠的馬車消失在茫茫人海。
 
珍珠離開後,代宗時時會信馬由韁,對著眼前的景色發呆,這美好山河間,總是有自己所愛之人的影子。
 
【文中圖片cr:大唐榮耀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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